我说我要当0了吗?: 62、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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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折犹如被定住,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除了眼珠在震颤、呼吸渐重,没有其他反应。

    视频里痛苦的叫骂直直钻进耳朵里,他突然后悔今天戴了助听器,听得如此清楚。他震惊地看着画面中近乎残忍的自己,香艳旖旎又痛苦扭曲的面庞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过了会儿,阮羡当着他的面彻底删除了视频,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半晌,楼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记得,我也不知道,电脑里有这个视频。”

    阮羡静静听着,他当然知道,如果现在是以前的楼折,早吵起来了。

    他扯了下嘴角:“是吧,一个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记的人,我怎么找你讨债?你不明白,我也问不着啊。”

    阮羡坐着,默默地看着他逐渐垮掉的表情,丧眉搭眼,严重尽是茫然和恐惧。阮羡一直都很平静,又说:“你不是让我说出来?那我问你,为什么不把视频删了?我问你,是不是经常看?我问你,看的时候什么感受?”

    楼折在他一句句逼问下神色溃败,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虚焦的。

    他只能轻声重复:“我不知道....”

    阮羡涌上来一阵深深的无力和酸楚。他看着眼前的楼折,只觉得是另一个灵魂,无论他们之间有过好的坏的,至少都是一起拥有过的时间。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被抛却在了过去,好像一直没有真的出来过。

    记忆既是一个人的灵魂,那么,楼折的灵魂丢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全新的人,那以前呢?就只有阮羡一个人记得和承受吗?

    他现在对楼折的质问,就像是在质问一个没有做错事的陌生人,不记得,不是错,那是谁的错?后果又谁来担,结果他问谁去要?

    这些时间以来,阮羡逐渐失了防线,沦陷进现在楼折的爱意,没心动过吗,完全不动容吗,怎么可能。但他总觉得空了一块,那一块就是两人不对等的记忆。

    阮羡叹了口气,继续道:“好,这件事你不知道,那换件事。”

    “你为什么要在我手机安装定位跟踪软件?别说你也不记得。”阮羡笑,没有温度的,“的确,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安装的,但你发现后仍旧在用。”

    那冰冷没有起伏的,字字带刺的话语又一次扎进了楼折心里,还未从上一件事缓过来,迎面又是一个痛击。

    这一次,他仍旧解释不出来:“我......”

    阮羡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下文了,楼折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这赤裸裸的心虚、回避让阮羡更是烦躁和无力。

    如果不是两人分隔,留有足够的时间让阮羡消化怒火,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现在早就吵翻天了。

    但是沉默和平静的杀伤力更是摧残人的心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阮羡又说:“你之前跟我告白,可是楼折,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尊重……”

    说完阮羡梗了一下,他回想起几年前的自己,又沉了神色,无声自嘲。

    “算了,这好像都是我的报应,每一件事都是报应。”他眉目间不住地涌出疲惫,“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不问了。”

    阮羡转身要走,被楼折抓住手臂,他蹙着眉头,眼睛无措至极,更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心痛。

    阮羡轻轻拂了他的手,说:“我们冷静一下,行吗?”

    他进卧室了,门轻声合上。

    楼折嘴唇微微张着,痛恨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的指尖又开始抖动,某样看不见的东西仿佛在加速流失,怎么都抓不住。

    从这晚开始,他们之间彻底冷下来。阮羡周遭有一层透明的屏障,让楼折近不得身,明明同一屋檐下,每天能撞见数次,却犹如千里之外。

    阮羡下班得越来越晚,又或许是不想回家,晚饭也就再也没有同桌,更别说同床。所以,楼折又开始失眠噩梦反复。

    他多次看着阮羡冷漠的背影、侧影,脚踌躇千百次,哪怕到了他的身边,也会被阮羡的视若无睹给怼回来。

    他无可奈何,抓心挠肝。

    楼折将那晚的话听了进去,听入肺腑,助听器使得他听得无比清晰。他夜晚辗转反侧、沉沉思考,然后,他开始寻找记忆。

    楼折从最开始就知道林之黥编了一套谎话来遮掩他的人生,但也从未主动去触碰那禁网。既然大脑替他删除了那些过往,说明总是过得不好的。

    寻找过去很容易,林之黥删不干净痕迹,互联网也拥有永久记忆。所以,当楼折看见两年前那些报道时,不敢置信,不愿相信。他感到陌生可怖,神经却自动建立起了微不可察的联系,心脏慢慢抽痛。

    那仿佛是在看一个戏剧性的苦情戏,剧本里的主角可悲、可怜,怎么跟自己联系起来?

    那是自己经历过的吗?

    楼折头痛欲裂,终于驱散雾霾,一点点拾起属于他的人生碎片。

    那个梦,延展开来。

    楼折从那个差点蚕食了生命的房子逃离了。他不知道去往何方,只知道要跑,跑快点,跑远点。事实上,他移动得很慢,拖着扭伤的残腿,心有余悸、茫然地走着。

    泪水延了一路,打湿衣襟,看不清前路。

    楼折走累了就停,歇息够了就继续走,持续了十几个小时,脑子里都是空白的。等到他回神,鞋走破了,脚痛木了,胃饿得痉挛,看着陌生的周遭环境,害怕无助感才后知后觉侵袭,他走到了另外一个县城边缘。

    天黑了,城市更加幽深可怖,边缘地带人烟稀少,灯光稀疏。恐惧紧紧缠着他,顾不得身体的饿意、痛意叫嚣,找了个勉强躲风避雨的地方,睡到稻草上,紧紧蜷缩着小小的躯体。

    夜晚,他梦见爸爸妈妈摸着他的头发,泪眼婆娑地问为什么睡在这里。他哭着抱父母,说自己没有家,想要他们带自己走。

    爸妈不说话,只是在梦里用虚幻的身体搂住冷得发抖的孩子,一遍遍道歉。

    梦醒,楼折泪流满面。

    天亮了,他从稻草里钻出来,收拾好自己,继续往前走。看到了早餐铺,饿得没有知觉了,楼折咽下口水,四处搜刮兜里,竟真的摸出来几块零钱。

    他喜出望外。

    那是不知道哪一天,婶婶摆摊赚得多了,看着仰头发呆的楼折,心一喜随意抽了几块钱让他去买糖吃。

    楼折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去买糖,而是留到现在能让他充饥续命。

    他买了一个馒头,不敢买多,怕后面没钱。他坐在灰扑扑的台阶上,先是大口咬馒头,囫囵吞下,后面又觉得不划算,根本没有吃到什么味道,就细细咀嚼,一边盘算着还能吃几顿。

    一个馒头五毛钱,他总共有四块五,能吃九次,一天两顿,能吃四天半。

    可是他想得太美好了,馒头吃噎了,口水被吸尽了就噎嗓子,只能多花一块买水喝。

    只剩三天半了。

    他无家可归的这几天,没有路人觉得可疑。因为楼折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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