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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太子他夫凭子贵》 60-70(第4/26页)
七人鱼贯而入,跪了一排,为首的是个老头,脸上沟壑纵横,可腰板挺得笔直。
刘总督问一句,他答一句。哪年哪月、哪条船、多少货、经手人是谁,桩桩件件,清清楚楚。后面六人跟着补充,七张嘴对在一起,严丝合缝。
账本上那笔“少记的三万两”,根本不存在。是有人把一笔正常的大额往来从账上抹了,又把另一笔小数目改大,凑出这个数来栽赃。
五叔公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周延放下茶盏,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殷晚枝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半分。但这还不够。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本账册。
“总督大人,这里还有几本账,是宋家二房和五叔公这些年从漕运份额里贪墨的数目。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
五叔公猛地站起身:“你——你血口喷人!”
殷晚枝没看他,只把那本账册呈上去。
刘总督接过来,翻了两页,面色沉下来。
“二房宋向文,这些年贪墨漕运款项七千八百两。五叔公,以族老身份从中抽水,数额更大。还有旁支几家,少则几百,多则上千,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五叔公那张老脸瞬间惨白了。
“这些账,五叔公要不要看看?看看自己这些年到底从宋家拿了多少?”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房那边已经有人瘫在椅子里了。
厅里安静得可怕。
周延坐在那儿,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账不是他亲手换的,人不是他亲手派的,他全程都“不知情”,不过是“底下人办事不力”。
殷晚枝知道,单凭这些,扳不倒他。
可她不在乎,总归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二房和五叔公再不能蹦跶。
就在这时,景珩开口了。
“旁支的账,我这里也有一份。”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刘总督。
“这几日查宋家账目,顺带查了查。宋家旁支这些年从漕运上捞的油水,比二房只多不少。”
他全程没有看殷晚枝,公事公办的样子。
“宋家的家事本官不便插手,但漕运的钱,是朝廷的钱。贪一文也是贪。”
五叔公腿一软,跌回椅子里。
刘总督翻完那本册子,面色铁青:“来人,把这几家的账目封存,涉事人等,先扣起来,待本官奏明朝廷后再发落。”
五叔公被人架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着的,二房那几个人脸色惨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延站起身,冲刘总督拱了拱手:“下官查账不力,险些冤枉了宋家,还请总督大人治罪。”
刘总督看他一眼,没接话。
周延脸上挂着惭愧的表情,可那惭愧底下,是算计好的分寸,他认了“查账不力”,却不认“栽赃陷害”。
一个失察的罪名,不痛不痒。
殷晚枝看着他,心里那点痛快被这老狐狸的滑不留手冲淡了几分。
倒是萧行止,她没想到这人手上竟然还有宋家旁支的账本。
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但肯定也不是顺手那么简单。
尘埃落定,众人散去。
殷晚枝从总督府正厅出来,她脚步有些飘。
方才在里面撑着精神应付那老狐狸,全凭一口气吊着,此刻那口气泄了,浑身的疲累便如山一般压下来。
她咬了咬唇,撑着青杏的手往马车走。新换的安胎药吃了两日,身子反倒更乏了,她只当是水土不服,熬过这几日便好。
可走到马车边时,腿忽然软了一下。
青杏连忙扶住她:“夫人?”
“没事。”她稳住身形,扶着车辕往上迈。
脚刚踩上车凳,眼前忽然黑了。
跟上次那种天旋地转的晕不一样,这回更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听见青杏惊呼一声。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珩从正厅出来时,手里还拿着那份誊抄的账本,宋家旁□□些见不得光的数目,还有些没处理的,他让章迟誊写整理了一份,本想让人送去宋府,不知怎的就自己走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莲青色的身影。
她站在马车边,手扶车辕晃了一下。
景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往后栽了。
青杏尖叫着去扶,可因为在马车侧面,不好受力,两人一起往下坠。
景珩手里的账本落在地上,迈出去的那几步快到动了内力。在她后脑勺磕上车辕的前一瞬,他伸出手,稳稳托住。
女人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没有一点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景珩低头看着那张脸,几乎没有犹豫。
“叫大夫。”他的声音沉得吓人。
章迟一愣,转身就跑。
他把她打横抱起,大步往里走。
她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颤一下。他低头看她,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上次她还能拉着他的衣襟说“头晕”,还能装可怜,但这次明显比上回还要严重。
分不清是急还是怕,景珩只觉手在发抖。
章迟已经把府医拽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医女,姓方,专给女眷看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药箱都歪了。
景珩将人放上榻。
方大夫上前搭脉,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如何?”
方大夫没立刻答,又号了片刻,才开口:“这位夫人脉象虚浮,气血亏损得厉害,怕是近来操劳过度,又用了不当的药物,身子撑不住了。”
景珩目光一沉:“不当的药物?”
她斟酌着开口:“夫人最近可是换过安胎药?方子里有几味药与她体质相冲,常人用了无碍,但她虚不胜补,加上连日劳心费神,这才扛不住。”
青杏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是……是换了。先前的大夫开了新方子,可说是更温和些……”
“方子还在吗?”
“在、在奴婢身上……”
方大夫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方子没错,是好方子。只是用在这位夫人身上不对症,加上这几日没休息好,这才……”
景珩没听完。
他垂眼看着 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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