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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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近半年的行踪,有好几回,两人在城西碰过面。”

    殷晚枝翻账册的手顿住。

    “城西?”

    “是。”阿福顿了顿,“阿禄在城西有个妹妹,眼盲,一直养在那边。这事府里知道的人不多,小的也是这次查才知道。那周账房出事前,去过城西好几回,每次都是阿禄值夜的时候。”

    “阿禄不是旧仆遗孤吗?哪里来的妹妹?”

    “夫人有所不知,是表妹。”

    殷晚枝蹙眉。

    阿禄那夜背宋昱之出来,她是亲眼看见的。火从后窗烧进来,宋昱之住在最里头,他第一个冲进去,把人背出来时,自己手背上烫了一片红,眉头都没皱一下。若是内鬼,何必冒这个险?

    她想起那夜裴昭翻窗进来,分明是早就踩好了点,知道她住哪间屋,知道护卫怎么轮班。能摸清这些的人,必定是府里的人。

    可阿禄是宋昱之的人,跟了这么多年,若真是他——

    “阿禄那个妹妹,”她问,“是什么来路?”

    阿福迟疑了一瞬:“说是父母死后投奔来的。”

    殷晚枝点点头。

    周账房那边,线索断了。认罪后第三天,人就在牢里没了,说是畏罪自尽。可畏罪自尽?在她还没把案子彻底翻过来的时候?分明是有人怕他开口,提前灭了口。

    “继续盯着阿禄。”她说,“别打草惊蛇。城西那边也派人看着,他要是再去,跟着,看他见了谁。”

    阿福应声去了。

    殷晚枝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阿禄的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他和周账房走得近是真,护着宋昱之也是真。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还得再查。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边的小筐里。

    那里搁着做到一半的小衣裳,月白色的料子,这种料子软,最适合小孩子,是前几日让青杏新裁的。

    她拿起来,在膝上展开,端详了一会儿。

    先前那些都做得太丑了,领口歪,袖子短,针脚疏一处密一处,穿出去丢人。

    这件她打定主意要好好缝。

    她穿了一针。

    月白色的布料从指间滑过去,软得像云。她缝了两针,忽然想起,从前宋昱之总穿月白,清清淡淡的,她一直觉得那颜色最适合他。

    可不知怎的,今日脑子里晃过的却是另一道身影,明明那人穿月白的时候不多。

    她手上针停了一瞬。

    ——想他做什么?

    她抿了抿唇,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低头继续缝。

    可缝了两针,又停了。

    也不知他伤好了没有。那夜在火场,她看见他衣襟上的血,暗红色的,洇了一大片。他一声没吭,抱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在她榻边守了不知多久。她醒来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儿,不知坐了多久。

    她当时只顾着跟他吵,竟忘了问一句。

    殷晚枝垂下眼,盯着手里那件小衣裳,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把这归结为心虚,毕竟骗了人家那么久,孩子都五个多月了,人家还带着伤帮她跑前跑后,她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下次见面问一句就是了。

    她低下头,继续缝。

    可手里的针线总是不听使唤,缝了两针又得拆。她拆了缝,缝了拆,反反复复,那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

    她盯着那歪歪扭扭的线迹,忽然有些烦闷。

    她索性把针线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脑子里却还是先前那四个字。

    横平竖直,端端正正。

    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睁开眼,把那件小衣裳叠好,塞进筐子里,眼不见为净。

    可塞进去又觉得可惜,又拿出来,摊在膝上,重新穿了一针。

    这回缝得格外仔细。

    ……

    而此刻,总督府的书房里,景珩正立在窗前。

    章迟立在桌前,低声禀报这几日的进展:“殿下,淮北、淮南两道已收拢。各州府的暗桩重新布过,漕运沿线十二处关卡,有十处已换上咱们的人。”

    景珩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他来江南这么久,要的从来不只是拔掉靖王的几颗钉子。

    “京里来的消息呢?”

    章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景珩拆开,信不长,字迹是他熟悉的。

    父皇的朱批,寥寥数语。

    “刘总督那边怎么说?”

    “刘大人说,人已经在路上了,约莫五六日便到。”章迟迟疑了一瞬,“听说是翰林院的,姓顾,是陛下近年颇为看重的年轻臣子。”

    景珩没说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父皇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他若真的什么都不做,才是死路一条。

    “殿下,”章迟低声问,“这位顾大人来了之后……”

    “该做什么做什么。”景珩语气淡淡的,“他来他的,我们做我们的。江南的事,不是来一个人就能插手的。”

    章迟垂首应是。

    景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漕运的盘子他已经收了七成,盐政的线索也摸得差不多了,靖王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可这次拔掉的暗桩、抄没的产业、清算的官员,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他填进去的都是自己人。

    刘总督、漕运上的几个关键职位,还有下面各州县的官员,能换的换了,能拉的拉了。

    父皇此时派人来,能做什么?看一看,听一听,然后回京禀报。

    仅此而已。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舆图上。江南几府,他用朱笔圈了几个地方,都是漕运和盐政的关键节点。

    圈已经画完了,线也连起来了。

    放出去的权,哪里有这么好收拢?

    “江南这边,该收的收,该藏的藏,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章迟应声:“属下明白。”

    景珩转过身,走到案前,把那封密信折好,收进匣中。

    桌上还摊着几本册子,是前几日送去宋府的那些,他让人誊抄了一份留底,剩下的则是没有批注完的部分。

    他垂下眼,把那些册子合上。

    “宋家那边,”景珩顿了顿,“方大夫每日去请脉,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章迟道,“方大夫说,夫人身子调养得不错,胎像也稳,只是还需静养,不能操劳。”

    景珩没说话。

    不能操劳?她那性子,让她静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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