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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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风云(七)[VIP]

    田誉和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些, 甚至能推算到分毫不差,于皖已无从得知。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却没有在田誉和声音落地的同时拔剑而出, 反倒是无声地松开了。

    田誉和对他们要做的一切可谓了如指掌, 若真要采取行动, 凭他手段和能力,恐怕他们之间没有一人能安然活到今日。

    可他在掌握一切的前提下, 采取的唯一举措, 竟然只是在百家大会的前夜,把于皖召来,摆下一副棋同他对弈。

    田誉和若要动手, 早该动手了, 如何至于等到这种时候,兜兜转转费这么大一番功夫。于皖把手收回,总算明白他此前说的“只剩今夜还有几分空闲”是什么意思。

    于皖将手搭回到桌上, 目光坦然地对上田誉和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道:“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们要做的事,可否顺便再替晚辈解答最后一个困惑。您今夜独独召我来,不但不杀我,反而邀我下棋,到底所为何意?”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陶玉笛眼下如何, 是否还安好, 又不太敢问。田誉和坦荡地道破他们的计划,但没表现出杀意, 甚至态度还算缓和,让于皖生出一种被放过的错觉。

    田誉和笑了。他眼里没有任何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畏惧, 也没有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悔。田誉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道:“我说过了,我想重新认识你。”

    于皖听罢,也是摇头一笑,道:“我有什么好认识的。”

    “话不能这么说。”田誉和取出颗黑子落下,将中断的棋局续上,“你我本是相像的,不然你也不会仰慕我多年。”

    于皖垂下眼,静静地听他讲话,心间因他所说的“相像”二字思绪翻涌,开不出口。待到田誉和落子后,他将右手伸出抬起,悬在棋盘上方。五指倏而一松,掌心的棋子顺势掉落,晃动几下才停。于皖以一指把棋子移到想要的方位后,总算抬眸和田誉和对上视线,叹了口气。

    于皖道:“那几年,我一直借您的经历激励自己,没想到……”

    田誉和说出他未曾发出声响的后半句话,道:“没想到是假的。”

    于皖难耐地闭了闭眼,长睫轻颤,点头算作应答。

    于皖在世间活过几十年,细数而来,遭遇的称得上变故的也只有两次。第一次是七岁夜袭家中的狼妖,他一夜之间从娇生惯养、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变成失怙失恃的幼童,好在被陶玉笛及时出手救下,自此拜师入道。

    第二次便是他的十七岁,诸生会的失败,情感上遭遇的欺骗,师长冷漠的眼神……种种堆叠在一起,终于唤醒他心中最阴暗的一面,生出心魔伤及李桓山。

    而在这其间,在此间还算安稳的十年里,他花费五年结出金丹。剩下的五年中,在他一日日面对停滞不前的修为和陶玉笛有意无意的漠视时,咬牙逼迫自己日复一日地坚持下去,练过一遍又一遍剑法时,靠的都是田誉和,又或者说,是田誉和的经历。

    田誉和刚当上掌门那会,他苦心修炼多年的件件往事就被传遍修真界。比起一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如他这般后来居上,甚至算得上逆天改命的一番举止着实要更引人注意,被人广为传颂,津津乐道。

    并非所有人一出生就拥有世家的背景,有一众仙门长辈的提点关心,又或是生来就拥有上等不凡的灵根。世间的大多数人还是平平无奇,以平平无奇的灵根进入平平无奇的门派,做不到最好,也不至于落在最后垫底。

    偏生修真界自古以来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即以修为为尊,无情地凭此一条将人划作三六九等,分出高低贵贱。对此种规矩体系心存不满的人,有些强迫自己顺应接受,有些抗拒到底,不愿意单单以此评价人,还有些被苦苦困于其中,甚至因而生出心魔,坠入另一个深渊。

    多年来,并非没有凭靠自身艰辛努力,突破灵根带来的局限的人,而田誉和无疑是这些人中最为成功的那个。他的上任好似一阵雨,落在修真界久旱多年的裂口上,更如一阵甘霖,给予那些苦苦挣扎之人予以希望——只要沉下心来修炼,终有一日可以破除天资带来的束缚。

    田誉和从不受人待见的外门弟子,到依靠自身发奋得以被长老赏识教导,一步步走到玄天阁十大长老的位置,再到最终成为掌门,带领玄天阁成为修真界百家门派之首。他这些年做下的种种,确实称得上是一段传奇。

    那些年于皖一心一意以他的事迹激励自己。于皖的野心没有那么遥远宏大。他没想过要去当什么世间第一,只想着能追上陶玉笛的步伐,追上师兄,能获得陶玉笛的认可,能让他考虑把门派传位给自己。

    可惜他的前路最终被自己亲手销毁,怨不得旁人。被封印多年后,重新出山回到派中,于皖最大的心愿早就从有所作为变成克己复礼,变成压抑住心魔,不要再伤害到任何人。

    至于年少时的那一个榜样,被他埋在心底,被他留给了那个少不更事但尚且还有一腔热血的自己。

    自被陶玉笛封禁在山中后,他便很少会想起田誉和,想起他走过的路,更不会再从中获取慰藉。二十年恍然而过,直到翻开生死册的第一页,在首位看到这个他曾烂熟于心的名字时,于皖才忆起来,很久以前,他靠着这个名字,熬过一段不算太顺利的岁月。

    可宋暮却告诉他,田誉和一夜突破困境,当上掌门,凭借的根本就不是多年的苦心积累,而是妖丹。

    是难以启齿的,被明令禁止的捷径。

    说不寒心失望是假的。那个曾经被他一直放在高处供于敬仰,心怀敬意的前辈形象一朝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险狡诈,机关算尽的身影。更别提在此之前,于皖刚和田誉和见过面,和他一同去过岩洞,切身体会过他的善意。

    于皖只能庆幸,还好是被如今的他得知,而非年少的自己。若那个苦苦修行的少年人知道自己一直尊敬的前辈,表现出的所有行为不过都是张虚伪奸诈的面具,是批了一层伪善的皮,不知会崩溃成何种模样。

    况且能触及真相,总比一直被欺骗,永远被蒙在鼓里要好。

    于皖仔细地打量坐在对面的田誉和。曾几何时,他在诸生会上远远遥望坐在首席的田誉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听到他慷慨激扬地发言,鼓励在场的所有后辈。那时他明知无望,却依旧希望或许能被他投来道目光,甚至说上一句话。

    至于坐在他的偏殿里,坐在他的对面,和他共下一局棋,甚至听田誉和反复陈述要重新认识自己,皆是以前的于皖想都不敢想的。

    而此刻的于皖,虽说得到了多年前不敢想象的机遇,距离近到足以将田誉和面上露出的些许憔悴神色都捕捉在眼底,奈何心中想法早就不可避免地发生过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能看到其间包含的愁绪,道:“最初我听说您以妖丹提升修为,还是师弟转述。他说那些多为流言,无凭无据,怕是有人嫉妒您,妄图害您而故意捏造。加之我也拥有些类似的经历。我很清楚,其实许多事都是无凭无据的,不过是说得人多了,一传十十传百,在口口相传中也能生出根,就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所以没往心里去。”

    “那后来呢?是谁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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