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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70-80(第17/21页)
你真相,让你相信一切的?”田誉和揣测道,“应当是宋暮罢。”
这个人选确实很好猜。陶玉笛不在派里,更不可能是严沉风,只会是宋暮。
于皖点点头,反正早以被他识破,隐瞒没有意义。于皖道:“他是因去北域寻找狐妖而发现异样,后来又借小狐狸辨认出您送他丹药内隐藏的妖丹。哪怕亲眼所见,他也是不信的,所以他去找端木诚,被证实一切。而我在听过他的话后,同样不得不选择相信。”
“探及本相,知道您的确做过那些事,我实在很失望。”于皖沉沉地望着田誉和的双眼,“不过我接受您的真实面孔与我一直相信的有所出入,甚至是截然不同。我依旧对您心存感激,今日相对而坐,借这个机会,刚好能当面对您说一声感谢。”
田誉和笑问道:“为何?”
于皖道:“因为您确实给过我鼓舞。这与您究竟以何种方式突破困境、当上掌门无关。在我十几岁,孤身一人熬过后来的几年时,一直都是依靠复述您的经历,规劝自己坚持下去。”
“不,于皖,你错了。”田誉和摇头叹道,“你该感谢的是那个被造出来,完美无瑕,从没动过心思害人,坏过规矩的田誉和,而不是我。”
于皖苦笑一下,思忖道:“也是。”
“我刚入道之时,就被人瞧不起,好不容易才拜进玄天阁的门,被收为弟子。”田誉和示意于皖下棋,口间继续述说着他的过往,“但因我灵根平平,做了好几年的外门弟子。其他弟子都开始炼气筑基,甚至结出金丹,我还在一天天地给他们打水洗衣,清扫庭院。”
“偶尔有几位师兄看我可怜,会帮我说几句话。也是在师兄的帮助下,我才能真正拜师,跟在师父后面学习丹药一道。”
黑白子一颗颗落在棋盘上,田誉和的过往也随之一幕幕缓缓铺开呈现在于皖眼前。
“小时候我以为能被玄天阁收下就好,后来我想着能拜师入道不要再打杂就好。待到真正拜过师,我才发现,原来这才是一切的开始,是真正的源头。”
“永远都有人在你之上,甚至新来的弟子,因灵根优异也能轻易将你反超。”田誉和的声音顿了顿,腔调里染上愤愤不平,“只要在这修真界一日,修为高低的歧视就无处不在。有时候我实在想不明白,上古时期战乱纷争不断,修为高强的人能保护到更多的人,承担下更多责任所以受人爱戴,确实没错。可如今天下一片祥和,为何还要沿袭这种传统,叫一辈又一辈的人都苦苦困在里面。”
于皖盯着棋局,五指弯曲又展开,沉默不语。
田誉和根本也不在乎他的回应。他压抑了太久太多年,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发泄的出口。于皖无言的倾听恰好符合他的要求。
“我为了不被人瞧不起,一天天熬,一步步往上爬。炼丹一道,提升修为相较之下更要缓慢一些。我孤苦伶仃地熬过一个又一个日夜,从弟子熬到长老,从普通长老熬到十大掌事长老,最终因作为掌事长老排位末尾的一位,依旧免不得地被明褒暗讽,称我德不配位。”
“我原想着再熬一熬,熬到成为掌门,熬到最终的那个位子,一切就该好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低看我。那些过往瞧不上我的人,今后见面都要恭恭敬敬地向我低头,尊称我一声田掌门。”
可掌门的位子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
何况又刚换过新掌门。
掌门令牌刚被项川接过,在他怀里还没捂热。田誉和明白这位子一时半会是得不到了,索性独自一人去了趟南岭,为寻南月草,也为了从门派中逃离,从那些势力的目光和话语中逃出来,从一直拜高踩低的压抑环境里逃出来,喘口气散个心。
即便回去后还是免不得要赔礼道歉一番,拿出丹药安抚人心。他得感谢其余长老在自己离去的日子里帮忙承担闲杂事务,帮忙顾应照看。
在山里遇到被蛇咬伤的钱衡宝时,田誉和想的只是出手救人。可当钱澎在他面前哭诉演戏时,他到底还是动了歪心。
又或者说,其实他早就起过别样的心思。
他知晓自己先天灵根上的劣势和不足,哪怕多年来一直苦心经营,忍住厌恶和恶心,同所有人都处好关系,也依旧因修为差距的一步之遥,始终无法登顶掌门一位。
名正言顺地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位子确实不容易,相比之下,把人拉下水,将位子先空出来,则要简单得多。
田誉和是从最低端爬出来的人,早已练就一身揣测人心的本领。他知道项川性格上的缺陷,行事冲动,容易意气用事。只要他联手爱子心切的钱澎做足功夫,必然能诱引项川犯下滔天大错,交出彰显掌门权势的令牌。
此为第一步。
他的第二步是要破除困境,提高修为,堵住所有传来对他质疑的声音。
他是丹修,擅长丹药一道,所以会更加清楚,一颗颗耀眼的妖丹,能给人带来多高多大的裨益。
“为了坐上掌门的位子,我已经错了一次,大不了将错就错,只要能达成目的。”田誉和冷笑一声,话里尽是嘲讽不屑,“一旦我当上掌门,还有谁会管我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突破的?他们自然会自己找补,更会自己臆想,会觉得我是修炼了多年,最终才一夜突破,苦尽甘来。”
于皖一直没有看他,埋头盯着棋局下棋,一言不发地听他陈述,听他述说自己悲惨的经历,听他述说自己的野心和计谋。
于皖始终觉得,世间之人,来来往往形形色色,各有各的追求和苦境。田誉和追求的本质并不是玄天阁掌门,而是能够被人看得起。可他要想达成目的,确实又只有当上掌门才能实现。
他有他的困苦,有他的难处。但被他无辜利用的钱家父子和南岭百姓,被他陷害而断送修道路途的项川,以及死在群墨手下的几位修士,无一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他分明是踩在他们的骨肉血迹上,踩在一只只无辜遇害被夺丹的小妖身上,借此一切才走到最后的位子。他达成夙愿的同时,也有人因他而家破人亡。
所以哪怕于皖知道他可怜,知道他有自己的苦楚,也不可能原谅他。于皖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替死去的冤魂原谅他。
他暗暗把手握紧,掌心包住指尖。
田誉和沉默片刻,道:“我曾经想过,等到有那么一日,等到我能坐在掌门的位子上,我定要破除困束我多年的规矩。我要世人平等,要自我以后的人永远不再因修为高低遭遇歧视,像我一样,在这个苦海里挣扎,永不脱身。”
可他到底还是没能做到。
于皖刚在心间暗叹一句,就听田誉和叫自己。他抬起头,见田誉和侧着头,眼底闪有泪光,会读心一样,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没能做到吗?”
不待于皖思索回答,田誉和已经给出答案,道:“因为我得到后才发现,权力,以及被人捧着,被人高高在上,供以仰望的滋味——”
“实在太诱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风云(八)[VIP]
人一旦获得曾经最为渴望珍视的东西, 再主动放开是很难的。
田誉和从一无所有的外门子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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