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40-50(第3/19页)
帮他拍去。可李桓山非但不领情,还连连躲避,一双眼里全是警惕和不信任。
田誉和叹了口气,最后也只是摸了下他的头。李桓山依旧闪躲,不过没躲开。
陶玉笛花费一番功夫才彻底冷静,被迫接受了短短几日内发生的一切。可坐到李桓山身旁时,迎接他的是更多的无措。李桓山的心痛比他只多不少。陶玉笛不知该如何安慰,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晌,也只喊了一声,“桓山。”
此前他尽心尽力地瞒住李桓山,怕他承受不住。陶玉笛一介活了近百年的修士尚且无法接受,何况只有几岁的李桓山。可玄天阁人多口杂,外面流言纷纷扬扬,陶玉笛一己之力,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阻挡不了已经烧破纸的火焰。
恐怕李桓山在大殿前找到他,在问出那一句“我爹娘呢?”时,就已经得知真相。
陶玉笛是李桓山除父母外为数不多愿意亲近的人。他扭头看向一副潦倒模样的师长,问道:“我等不到他们回来了,是不是?”
“桓山……”陶玉笛伸手将瘦弱的孩童揽在怀中,视线抬起又落下,不知到底该落在哪里,更不知怎么把实话解释给他听。唬人的道理他自己都不信,又如何能让李桓山相信。
“不是说有灵果能让人复活吗?”李桓山迟迟得不到回答,仰头又问一句。
“传说确有此事。”陶玉笛陡然一惊,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
世间传说太多了,从上古天地开辟到人魔两界分立,沧海桑田的变迁里确实混杂过少数几则灵果救人的故事。
可传说到底只是传说,倘若真有灵果能逆转天道将人复活,多年来为何从不曾真正有人成功过?
听闻陶玉笛久久的沉默,李桓山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压抑几日的悲痛决堤,在长者怀里痛哭流涕。
李桓山的哭声如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陶玉笛的心,将他压抑的痛苦重新挤出,却又不准表露。失去双亲的孩童比他更加孤苦无依。他无声地着李桓山,抬头眺望远处星空下的起伏的重山,突然冒出离开的念头。
他在这里拜师,在师门里遇见许千憬。活到今日,山间的一草一木早已融入至血脉中。陶玉笛每每看到都会触景生情,忆起在何地偷过桃果,又是在何地饮过酒比过剑。
往昔带来的悲痛绵延不绝,和深夜里的远山一样看不见尽头。
“桓山。”陶玉笛犹豫一下,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肩头一沉,陶玉笛扭头望去,李桓山抱着浸满泪水的木剑,昏睡在他的怀里。
项川离开后,蛇妖的怒火和风波很快平息。死去的人如昨日云烟,除去至亲外无人惦记,门中长老弟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掌门人选。陶玉笛去意已决,在离别玄天阁前,他一人去了趟南岭三州,一是想尽可能地找回许千憬和李正清的尸首,二是有些想不通。
钱澎懦夫一个,怎么敢和村民一起演戏,欺骗到玄天阁掌门头上。
陶玉笛先去找群墨,蛇妖身受重伤闭关不出,故人踪迹未曾寻,他的疑心却被证明。
钱澎背后确实有人指使,消息自南到北传得飞快,村民统一了口径,咬定是项川胁迫。陶玉笛不肯信,却又无从查起。
他只能猜得到这大抵是一场被安排好的阴谋,但没打算告诉李桓山。这孩子聪慧得紧,都知道用灵果救人,若要知道父母是被人算计的棋子之一,恐怕今生都要活在怨恨里。
陶玉笛不想,不愿,也不忍心看到那个场景。
所以他瞒住李桓山,和所有人说的一样,是项川私欲过重,害他父母丧命。如今项川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李桓山的路也该继续走下去。
陶玉笛最后一次回到玄天阁,是为了带李桓山走。田誉和被推举为掌门,派里都在讨论他如何一夜突破的办法。陶玉笛对这些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拜见新任掌门后,提出别离。
田誉和知晓他心中悲戚,劝慰一番无果,最终准许他离去。
陶玉笛带李桓山去了庐州,第一次见到师妹口中称叹过无数次的白墙黑瓦和溪水人家,在这里建下门派,守一方安宁。
“师父何时知道,是田誉和主使的一切?”于皖问道。
陶玉笛看他一眼,突然笑了,道:“机缘巧合,非要说的话,还得感谢你。”
“谢我?”于皖十分不解。
“我本来想着慢慢查,查一辈子总是能查到结果的。”陶玉笛感叹一声,“你刚拜我为师的一个月,高热反复,看遍庐州医师都不管用。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带你去金陵找了叶洵,也是借那个机会知道的。”
陶玉笛在金陵陪于皖治病的空闲,便和叶洵下棋闲谈。玄天阁日前的事传遍修真界,但陶玉笛决心留在庐州创建门派,叶洵也是刚刚得知。他对故友的决定非但没做评价,还表示十分理解。
多年未见,陶玉笛和叶洵谈天说地聊了许多,也知晓老友这段时日新生的几根白发是因为找不到南月草。
“你不早说。”陶玉笛颇为遗憾地摇头叹道,“我刚去过南岭,采几颗草还不是顺手的事情。”
叶洵笑笑,说你采不到。
“我去的那几日天气正好,如何采不到?”陶玉笛话里满是不服气。
叶洵道:“今年的南月草都被一户人家买去了。我一直在困惑,南月草对炼丹有益,寻常入药反而什么大用,普通人家买来做什么。”
“兴许送人呢。”陶玉笛随意猜测道,“又或者是人家自己买来炼丹。”
“送人倒是有点可能。只是不知哪个丹修这么好运,收下这份大礼。”叶洵叹气道,“可惜我只能等明年了。”
医药和炼丹许多地方是贯通的,更何况叶洵还是医丹双修,对南月草也是无比珍视。陶玉笛幽幽落下一子,提醒道:“比起纠结什么南月北月,倒不如想想眼下这局如何能赢。”
他说完话,手指却突兀地停在棋局上,不肯离去。叶洵看不清局势,只得伸手拍陶玉笛,催他赶快把手拿开。
陶玉笛回味方才说过的话,有些木然地将手抽回。
“输不了。”叶洵得意洋洋地将指尖白子落下,让陶玉笛继续。陶玉笛猛然回过神,心思却早已经飘出去。
南月草都被买去,那田誉和此前带回来的,是怎么采到的?
他对田誉和的疑心是从那时升起的。
“后来我还去过南岭几次,去过次钱家,也探访过不少几位和钱澎一起去玄天阁的村民。”
陶玉笛的声音微微发冷,道:“他们的记忆全都被改过。”
“想知道真相,就必须炼出恢复记忆的解药。”
于皖想起来了。曾有段时日,陶玉笛颇为沉迷炼丹,教完他们剑术后就捧着书坐在丹炉旁,一炼就是几个时辰,院里弥散的全是青烟。
陶玉笛一点没问叶洵。他清楚老友的脾性,叶洵当年就是受不了门派内弯弯绕绕的规矩而离开,在金陵安家,治病救人。陶玉笛不想他因为自己,再次被卷入修真界的纷乱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