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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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瑄轻轻摇头:“不用,我缓一缓就好。”

    说话间,他的双手习惯性地覆上腹部。偶然间一次回头,他余光扫过一旁的铜镜,随即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灯火,细细打量镜中映出的自己。

    从前那个在风雪里跌跌撞撞的落魄少年,如今已被锦缎簇拥在权位中央,金玉为冠,华服加身。只是华服之下,难掩异样。

    这些人各怀心思,萧绰不肯全信他们,他如今信任的只有贺兰瑄。贺兰瑄不仅救了自己,更是萧绥替自己挑来的人,再加上他是有真本事,虽然外表看似文弱,手段却十分凌厉强硬,不惧上位者的淫威,在扳倒郭皇后上出了大力。

    渐渐地,两人的关系不仅仅局限于主仆,他待贺兰瑄算得上是肝胆相照,拿贺兰瑄当自己在这宫里唯一的挚友,敬称他一声“伴伴”。

    夜晚,萧绰与贺兰瑄一起站在屋檐下赏月,萧绰忽然问贺兰瑄:“伴伴,你说仙女还会回来吗?”

    贺兰瑄心头揪了一下,他低头缓了片刻,声音低沉得好似一声叹息:“会的。”

    永安帝阴沉着面孔:“明言?我看你是故意装糊涂。”

    萧绰将脑袋低垂在胸前:“父皇,儿臣没有。”

    永安帝长吸一口气:“有关肃州旱灾的奏本早在三天前便递到了司礼监,你明明知道此事?为何不曾主动来与朕商议?”

    萧绰作为储君,平日里的确会帮永安帝处理朝政,可是这件事不同以往——肃州知府严景文是郭权的人,奏本又是通过兵部递上来。如今兵部尚书是箫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件事从头

    到尾全部把控在郭氏一党的手中。他萧绰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借此事出头,便是实打实的向郭党宣战。

    这些年萧绰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从不敢出头冒进。有时面对箫绎的挑衅,他也是能忍则忍,生怕闹到最后兄弟反目,招致永安帝的厌恶。

    此刻披衫褪去,织锦衣袍贴着身形垂落下来,灯火映照过来,将那鼓凸出来的弧度映照的清晰而饱满,与他一贯清瘦修长的体态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他在镜子前静立良久,眼睛里既有挥之不去的忧虑,也有一丝难以言述的柔软。

    缓缓抬起手,他的指腹隔着衣料,顺着腹部的轮廓轻轻摩挲了一下:“这孩子长得太快了,照这样下去,怕是再瞒不了多久了。”

    鸣珂一拧眉头,原本规律的摇扇动作微微一滞:“那……可怎么办?如今宫中人多眼杂,万一被谁看出端倪……”

    话未说完,他自己便主动噤了声。

    贺兰瑄一言不发地低下头,视线缓缓落在衣襟处被腹部撑起的褶皱上。

    时间一点点拖长,殿内的空气像是被突然凝住。就在这份僵滞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时,他忽然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个不可回头的决心:“这孩子绝不能出生在北凉,我得想办法尽快回到大魏。”

    第159章 闲身守机枢(十一)

    鸣珂心口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向他。唇瓣微微张开,话尚未来得及出口,贺兰瑄却已自然地将话续了下去,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现在的北凉看似太平,但是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贺兰瑄抬起头,与鸣珂相对视:“眼下阿璟那边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一面要镇住朝中各方暗潮涌动,一面还得时刻提防大长公主的掣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朝堂上的那些人最擅长的便是闻风而动、借题发挥,只要稍有破绽,便会一拥而上,把人撕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察觉我即将产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仿佛连想一下那样的后果都嫌残忍。

    “总之,”片刻后,他重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坚定,“我不能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把阿璟拖进险境。如今我能做的不多,帮不上他已便也罢了,绝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夜风掠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鸣珂定定地望着他,目光里翻涌着许多来不及言说的情绪。眼前的人,明明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却又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全然不同。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被裹挟在激流中、只能任由命运推搡的少年。历经风浪之后,他学会了在混乱里辨认方向,抓住可倚的支点。

    前路如何,谁也说不准。也许是逃亡,也许是更深的险境,甚至可能是一场没有归途的赌局。可偏偏在这一刻,鸣珂心里却没有半点慌乱。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在他的心头悄然落定。

    他没有再多问,只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澄澈的微笑:“好,都听公子的。”

    心底蓦地生出一股柔软的暖流,她见贺兰瑄额前垂着一缕碎发,想伸手替他拂去。虽然已经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可是指节擦过他额头的那一刹那,还是惊醒了他。

    贺兰瑄睁开眼睛:“萧绥……”

    萧绥收回手:“你怎么睡在这里?”

    贺兰瑄扯了扯唇角:“我没事,习惯了,睡在哪里都可以。”

    他们这间船舱中只有一张床,萧绥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贺兰瑄断然不好意思挤上来。

    她一拧身子,坐在贺兰瑄身边,回头看了贺兰瑄一眼,顺势将头枕靠在贺兰瑄的肩膀上。

    贺兰瑄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若换作旁的女子这般对待他,他定会立刻起身,以“礼数”为由划清楚与对方的界限。可是萧绥不同,她是天外来客,不能以俗世的规则去考量。

    或许她仅是拿自己当作一位亲近的故交。贺兰瑄这般想着,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萧绥的温度与气息。

    萧绥这开了口:“我虽然已经回来有几日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仔细问你,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经历什么特别的事?”

    贺兰瑄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在空中摇摆的烛灯:“没有,我一切都很好。”

    萧绥一抬眉毛:“真的?”

    贺兰瑄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回答的很果断:“没有。”

    这话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活得还不错。十岁那年初遇萧绥,他绝处逢生,萧绥救了他一条命;十五岁那年再遇,萧绥送了他一份前程,让他成为了太子的救命恩人,连永安帝都对他另眼相待。

    为人奴仆,混到他这份儿上已经是极大的运气,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萧绥点点头,思索着又道:“那往后呢?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贺兰瑄回答:“自然是尽心侍奉太子,助太子顺利登基。”

    萧绥坐直身体,正视了他:“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唇边漾出一抹苦笑:“太监都是终身的奴仆,一辈子供人驱使,又哪里能有什么打算呢?”

    萧绥眉心微沉。她虽然对封建社会有所了解,但当亲耳听见如此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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