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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30-140(第5/12页)
恩怔怔地站着,半晌才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萧绥从没见过这样的猫。他要真是只猫,还能好办一点,拿条鱼或者什么好玩的,能把他逗引下来。他非但不是,萧绥一时还想不到他喜欢什么东西。
吃的,没有,玩的,也没有。这笨猫与她相反,什么欲望都没有。
萧绥走近两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长,猫迷糊的目光跟随着她。萧绥攥攥身际的衣料,停下来,朝他张开了双臂:“下来。”
她看了好一会儿,大了声音:“贺兰瑄。”
贺兰瑄没有反应。萧绥把手里的玉梳朝他掷去,没有掷中,但是打到木梁上,碎了两瓣,掉下来,又碎成许多小块。接连一阵响动,少年脸上睫影微动,人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手指已经扣住了护腕。
萧绥再次喊:“贺兰瑄。下来,把药喝了。”
猫睁开了一条眼缝,细碎的光在其中潋滟,潋滟地落向她。搭上护腕的手指,又松懈下来。但人没有立刻下来。萧绥看在眼中,抿了唇。
猫昏昏沉沉地注视着公主。公主不施粉黛,眉目却越素越艳。身上的气质,又与之相反,就算衣衫轻薄,肌肤与曲线都在其中隐隐绰绰,也冷得像一柄剑。这样的公主,对她起一丝亵渎的念头,都是罪孽。他在罪孽的边缘如履薄冰。
萧绥怕他又会睡过去,冷着声音道:“让你下来,你敢违令吗?”
猫意识不清地冲她摇头。但他真的不想下来。
萧绥怀疑他的脑子被药吃坏了,下了最后通牒:“滚也给我滚下来。”
贺兰瑄头晕,抬着掌骨揉了揉眉骨。
萧绥的脸色越来越冷。如果他非不下来,貌似她也没什么办法。这么高的地方,她爬不上去,也不想爬。她是公主,哪有公主爬上爬下的。她绝对不可能为了他抛下作为公主的尊贵,更不可能为了救他以身犯险。
沈令仪不能退,也不能倒。一旦她失势,萧绥便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中宫,再无半点反击的余地。
因此,这场赐婚,从一开始便不是成全什么“旧情”,而是一道精心推算过的落子。
戚氏一门,世代勋贵,虽然相较鼎盛时期稍显没落,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根系盘桓朝中,既是元祁亟欲拉拢的对象,也是他暂时不愿得罪的势力。将沈令仪与戚晏捆绑在一起,等于替她套上了一层门阀的外壳——从此她不再只是禁军中的孤臣,而是戚氏的姻亲。
元祁若要动她,便不得不先掂量戚家的反应。
而在立后大典这样的场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元祁更不可能当众驳斥皇后的颜面。她选的不是时间,而是位置——百官在前、礼制在侧,元祁只能顺水推舟,将这桩婚事咽下。
这一步,看似温和,实则锋利。
萧绥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尚未真正掌权,能做的只有借势、借名、借场合,将人稳稳地护在棋盘上。
沈令仪活着、站着,禁军这条线便不会彻底落入元祁之手。这盘棋,也才有继续周旋下去的余地。
第135章 身入万水流(九)
当夜,含章殿内静得出奇。
萧绥早早卸下钗环,乌发散落在肩背之间,只留一盏低低的宫灯,映得帐幔微微泛黄。白日里的礼仪、寒暄与暗流仿佛被一并隔绝在殿外,她独自躺在床榻上,神色平静,呼吸却略显沉缓,显然是在与体内翻涌的不适作着对峙。
元祁那厢换了常服,披着夜色而来。照理说,立后当夜,本该顺理成章宿在一起,可他尚未踏入殿门,便被内侍拦了下来。
内侍一句“皇后身体不适,已提早歇下”,便将他挡在殿外。
抬头看了眼殿门,含章殿的殿门紧闭,灯火黯淡。元祁在廊下站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袖中的手缓缓收紧,却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殿内,绮云捧着一只小小的白瓷药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旁。瓶口一开,一粒药丸静静躺在她掌心,正是“迷蘅”。
贺兰炜被保安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门外飘进来:“萧绥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一对儿狗男女……”
骂声渐渐远了,萧绥充耳不闻,略顿了几秒才转身看向贺兰瑄。然而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头猛然一震。
贺兰瑄趴伏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手掌用尽全力死死地摁着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把抽搐的疼痛压回骨头里。
萧绥几步快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托住他的肩膀,声音也带着难掩的紧张:“你怎么了?”
贺兰瑄呼吸乱得厉害,勉强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脸上的表情难堪而羞耻,他极力地想装作无碍的样子,可声线却因为痛楚而抖得厉害:“我没事……你别管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萧绥心里明镜似的,伸手触了触他的腿部肌肉,一触便知,是痉挛又犯了。他的肌肉绷得如同石头,正剧烈地抽动着。
萧绥不再多问,迅速站起来,将办公室的门干脆利落地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探究的目光。然后转回身,快步回到贺兰瑄身边。
今日她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踩着不方便发力。一脚踢掉鞋子,她光着脚踩到地毯上,微微屈膝,用力将贺兰瑄抱了起来。
贺兰瑄身高足有一米八五,是标准的大骨架,奈何他双腿长期瘫痪不动,肌肉早已萎缩,整个人瘦削得厉害。贺兰瑄感到自己的身体腾空时,脸色更白了一层,羞耻和疼痛交织着,让他眼圈也泛了红。
萧绥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沙发上。他的双腿还在剧烈地抽搐,痛楚像尖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神经。他咬着牙,极力忍住呻吟,却还是不可控制地从鼻腔里逸出痛苦的闷哼。
萧绥坐在沙发边,扫了眼他疼到扭曲的脸庞,轻声唤他:“贺兰瑄,放松,我帮你按一下,很快就好。”
听到这句话,贺兰瑄眼圈更红了,他羞愧难当地想转开脸,却又忍不住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萧绥像是看透了他心底的窘迫,只柔声重复道:“放松一点,没事的。”
她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裤腿卷起,指腹抵在绷紧的肌肉上,一寸寸地推按,沿着那些她早已熟稔于心的线路缓慢滑动。
贺兰瑄初时本能地挣了一下,但萧绥的手稳稳地压在疼痛的源头,逐渐缓解了肌肉的剧烈抽动。
他静静地望着萧绥,一双眼睛温热而潮湿。萧绥的动作细致而沉稳,熟悉的场景与触感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萧绥还是他的爱人,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坐在轮椅上,从最初的焦躁、暴怒、绝望,甚至动过了轻生的念头,到后来一点点平静下来,鼓起勇气接受现实,全都是她,靠着那点不动声色的温柔,一寸一寸地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她知道他的饮食讲究得很,一日三餐都亲自动手,哪怕工作再忙,也没让别人代劳;知道他情绪不稳,有时候会无端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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