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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130-140(第4/12页)
笑意,认真道:“姑娘先待在此处。天色昏暗,外头刀剑无眼,难免危险。”
萧绥举起茶杯遥遥敬他,温声细语道:“公子小心些。”
贺兰瑄跨出门槛,入眼便是府内护卫和御林军战斗的画面。
御林军仗着人多势众压着他的护卫打,出手便是奔着夺命去的。
他的护卫武功虽不弱,但一时间也被牵制住无法脱身。
裴子龄怔怔地望着她,一时间竟失了言语。胸腔里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酸涩翻涌,又隐隐发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自踏入深宫那一刻起,他所面对的,始终是掂量、审视与权衡。
旁人看中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用处”——或是恩宠,或是家世,或是可以被交换的筹码。他早已习惯被摆在明处评估、被暗中计算,从未奢望有人会停下脚步,去细看他的处境。
可此时此刻,萧绥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而清明,不带怜悯,也不含试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正是这份克制与从容,让他心底多年压抑的委屈与心酸忽然有了落脚之处。
此刻的她像极了一面无声的镜子,不需多言,便将他过往数年的隐忍、卑微与疲惫一一映照出来。
原来,自己并非是在黑夜里独行。
第134章 身入万水流(八)
一言不发地沉默良久,末了,裴子龄垂下眼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姿态端正而恭谨:“多谢殿下,殿下的话,子龄记住了。”
萧绥唇角勾动,语气也随之放缓了几分:“依我看,郎君既然画技出众,眼下贺礼一时又无着落。不知我是否有这个福分,向郎君讨一幅画,充作贺礼?”
裴子龄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请求,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我的画?”他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殿下若不嫌弃,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一时之间,倒不知该画些什么才好。”
萧绥闻言,回过头,垂眸沉吟片刻,窗外的光影在她睫毛下轻轻晃动。
“我记得,”她缓缓开口,“承熹宫后面有一片梅林。每到冬末春初,雪压枝头,花却开得最盛。”
她抬眼重新看向裴子龄,目光清亮:“不如就画梅林吧。傲雪凌霜,不畏严寒。”
裴子龄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话中之意,胸口像是被什么悄然点燃。他低低应了一声,神色渐渐沉静下来:“好,那便画梅林。”
自打应下萧绥那幅画,裴子龄便将此事放在了心尖上。
萧绥前脚才踏出承熹殿,他便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转身走向书架,从书架最左侧的角落里抽出一支细长的扁匣子。
可是再清醒,他对公主的讨厌也改不了了。公主是他的命运,他讨厌命运。愤怒一旦激发,内心也不可能永远地平静下去。从此他会永远想问,“我”不是个人吗,为什么“我”不可以是个人。
萧绥噙着笑,看着他别别扭扭支起身子的动作。脸上不情愿,嘴上还生气,身体怎么就这么乖了?她歪坐着,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额头贴上她的颈侧。
“笨猫,想一想我今晨与余太医说的话,你也该能想得到,是他给错方子了。”
贺兰瑄哭到这,脑袋懵懵的,眼泪缓了流速。公主拍拍他的背肌,摸摸他的脸,好像嫌弃这满手的泪,甩了甩指尖。她无奈道:“我差点就要以为你很聪明了。”
贺兰瑄浑身都烫,此刻心脏最烫。公主对余太医说了什么?他当时没有听。
“先给我玩玩吧,不行再让人煮碗解药过来。”萧绥大腿压上他的膝盖,揉揉他的脖子,这就要坐过来。
贺兰瑄还是想推开她,他不要。挡了没两下,公主连他的手臂也一并压下,不由分说地用他。她早看得心痒了,哪里能由他,哄两句已是很有耐心了。
药性催发下,身体燥得要着起火来,贺兰瑄还没有气够,也还没有被哄够,莫名其妙又被霸道的公主压住玩了。他不想被压,她这时候压着来和给他增加药量有什么区别?滴下来的两滴雨只会加重他的渴望。
他推两下,她反而更来劲。
很快,贺兰瑄不论是身还是心都乱得不行了,被玩得快要死过去。
一个多时辰里,公主自己玩出了三五次,彻底累了。水液不少,但他的肌肤温度颇高,磨几下就都干了,像都吸收了一样。公主一身汗,抱着还在难受的小哑巴,累得不想说话。就算是有药的缘故在,这么长时间不疲一次,还是过分了吧。看来他心里还在闹别扭。
萧绥两腿软津津的,到了床榻边就摊躺上去,疲惫地拉铃铛让明洛煮药去。可不能真让小杀器这样死了。
刚传完话,萧绥摇扇的手慢下来,困得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马上太阳都要落山了。萧绥觉得身上黏,先叫人抬水进来给她沐浴,明洛端来香瓜,供她边洗边吃。香瓜放到桌案上,萧绥注意到那有只药碗,想起来忘记给小哑巴喂解药了。
他人哪里去了?
正想着,不知哪个角落“咚”地闷响一下,连宫婢们都听到了,纷纷抬头。萧绥皱眉,让她们都下去。
从浴桶中出来,萧绥自己擦着身,唤了一声猫。等把身上从头到脚都擦干了,猫也没出来。萧绥依着感觉朝殿中阴影处走去,抬颈寻找。找了两圈,唤了好几声,猫都没有出来。跟真的在找猫似的,猫不搭理人,那找翻了天也找不到。
匣盖掀开的瞬间,殿内的仿佛亮了一下。
匣子里面躺着几块大小不一的宝石,孔雀石温润如水,青金石沉静深蓝,宝砂赤红浓艳,宝石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流转,一眼便知绝非凡俗之物。
这时明恩正巧进殿,远远瞧见裴子龄手里捧着的那匣宝石,脚步一顿,下意识走近几步,低声道:“郎君……这些不是您一直珍藏着的宝贝吗?怎么把它们翻出来了?”
裴子龄闻声抬头,神色却并不迟疑。他将盖子盖回去,随后把匣子递到明恩手里,语气平淡:“拿去磨了,磨得细一些,我作画要用。”
明恩一愣,险些没接稳,失声道:“磨、磨了?”他睁大眼睛,声音都轻了几分,“这可都是顶好的料子,当初我劝您嵌冠饰佩,您都舍不得,如今怎的……”
裴子龄大约是站得久了,腹中隐约泛起一阵垂坠感。他下意识扶住桌沿,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覆在小腹,缓缓吐出一口气。
“去磨罢。”他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画是要送给皇后的,不可有半点敷衍。如今只有她肯站出来护着我,也只有她懂我的心思。她是恩人,也是知己。既然落笔为她,便得拿出最好的来。”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腹前。那双手静静放着,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这些宝石,”他语声低缓,“若只是锁在匣中,藏在暗处,再名贵,也不过是死物。可若磨成色,入了画,成了山骨、雪影、梅枝上的一点冷红……被人看见,被人记住,那才算是真的有了去处。”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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