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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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只剩几簇微弱的火光在地面上摇曳。那点光照在元祁脸上,映出他眼中一片惨白的茫然。

    就在这死寂的静默中,誉宁敏锐地察觉到元祁的双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喉底挤出一句破碎的呓语。

    “殿下?”誉宁试探着再喊了一声。

    元祁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脸色比雪还白,仿佛所有血色都被抽空,只剩下眼眶那一圈猩红。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又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为什么……”他喃喃重复:“为什么连她都不要我了,为什么?”

    那语气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洞,像所有支撑他的东西都在那一瞬被扯断,只剩下一具壳还站在风里。

    誉宁心中一阵刺痛,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抚他,哪知话还未出口,元祁猛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一瞬的力道大得惊人。

    元祁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整张脸被风雪、愤怒、委屈与失控交织得近乎扭曲,他盯着誉宁,像是盯着一个能给他答案、也能把他从绝望中拖出来的对象。

    “告诉我!”他声音嘶哑地咆哮着:“到底为什么?我究竟是哪里不如那个贺兰瑄?”

    萧绰心里明白贺兰瑄说得在理,可他还是十分犹豫:“肃州如今那样乱,流民四散,盗匪横行,孤派旁人去便是,不必你亲自前去。”

    贺兰瑄郑重的叩首道:“殿下,您就让奴婢去罢。”

    萧绰一拧眉毛:“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贺兰瑄抬起头:“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换了旁人去,奴婢不安心呐。”

    萧绰直视着他:“可是你走了,孤身边就没人了。”

    贺兰瑄很干脆的做了回应:“您身边还有萧绥。”

    萧绰思来想去的踌躇半晌,末了允了他的请求。

    贺兰瑄一刻也不多耽搁,当天拜别了萧绰,赶在宫门下钥前出了宫,准备在次日一早登船启程。

    从京城去肃州,最快的方式是走水路。

    贺兰瑄此行是秘密探访,需要尽可能的低调行事。一应的便利条件他全都没用,只孤身一人前往码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风雪裹着怒火拍在他脸上,却丝毫冷却不了他的狂意。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像在质问天地,也像在控诉命运:“我们一起长大,我陪着她,等着她……那么多难捱的日子,那么多漆黑的夜,都是我们一起熬过去的。”

    他的额角青筋暴跳,唇瓣因激动而颤抖着。

    “为什么?”他一遍遍地追问,像是执着地要从空气里扒出一个答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说好了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她会永远守着我、护着我……”

    誉宁被他拎得几乎脚不沾地,喉咙像被铁箍死死卡住,呼吸断续,面色从涨红慢慢发紫,再到发青。他双手不断拍着元祁的手腕,发出几声嘶哑的、求生般的喘息。

    “殿……殿下……”他眼角都逼出了泪,“殿下……饶……命……”

    周围的内侍们个个脸色煞白,惊恐万状地扑跪在雪地中,无人敢贸然上前。

    元祁此刻的模样,像是一头彻底被惹急了的凶兽,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撕碎的目标。

    众人屏着呼吸,只能远远看着这一幕,生怕自己稍有动作,就会让太子的怒火殃及池鱼。

    就在誉宁眼前一阵发黑、几近昏厥之际,元祁的指节终于松开。

    到了码头,他刚要登船,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后背。他回过头,愕然看见了萧绥。

    萧绥似乎是一路急追过来的,弯着腰气喘吁吁,声音也断断续续:“你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一个人……就跑了?”

    贺兰瑄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像做梦似的,缓了缓神儿,他试探着开口道:“姑姑怎么来了?殿下可知道你来了这里?”

    萧绥大喇喇的一摆手:“他不知道。”

    萧绥是今早才从小太监的口中得知贺兰瑄已然离开,因此根本没来得及与萧绰打招呼,直接出了宫,紧赶慢赶的往码头赶去。

    她本就来去自由,连时间都困不住她,更何况一道窄窄的宫墙。

    贺兰瑄瞪着眼睛:“这怎么行?”

    萧绥勾唇浅笑:“怎么不行?我是仙女,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完,绕过贺兰瑄,径直登上了船。

    贺兰瑄追在她身后,着急的想要拦下她:“你不能去,肃州现在太危险。”

    萧绥不以为然:“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誉宁整个人像断线的纸偶般跌坐到雪地上,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元祁缓缓转过身,步子虚浮却直挺地撑着。他抬起头,仰面朝向沉沉压下的夜空。

    大雪从黑漆漆的天幕中纷扬而落,一颗颗的雪片冷得像刀锋,一下下划过他的面庞。

    他唇角微微勾动,露出一抹毫无温度且狰狞的冷笑。那笑意不似喜,也不似怒,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囚兽,终于露出他最锋利的獠牙。

    “是你逼我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喃喃,却又在下一瞬骤然爆裂:“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转向萧绥离去的方向,仿佛隔着风雪,把她从夜色里撕出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嘶吼:“萧从闻——是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被风卷起,破碎,撕裂,像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人,在无边的黑夜里发出的最后哀号。

    绝望、疯狂,悲凉得近乎荒诞。

    风雪呼啸,天地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这声孤绝的呼喊,在空荡的宫门前回响不止。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毫无预兆的停住脚步,晃得贺兰瑄正正的撞在她的身上。萧绥回过身,顺势抱住了他。尽管只是浅尝辄止的一抱,仍令贺兰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萧绥语气关切:“没事吧?”

    贺兰瑄快速一摇头:“没……没事。”

    萧绥沉下一口气:“肃州我是肯定要去的,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去?还是分开去?”她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十分坚定。

    贺兰瑄犹豫片刻,末了答道:“一起去。”

    萧绥眉梢微扬,笑出一脸的春光灿烂:“这就对了。”

    二人走进船舱。船是艘货船,平日里除了运送些木材或是沙石,也能载人。及至在船舱里坐定下来,萧绥一侧身子,趴在窗户上,静静地望着河道沿岸的风景。

    她是生活在星际时代的人,难得有机会欣赏母星这般相对原始的风貌,她看得认真,渐渐沉醉其中,忽然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顺势回头,就见贺兰瑄拿着一支灌满水的水囊回了来。

    接过水囊,萧绥喝了一口水。

    贺兰瑄坐在她身边,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姑姑,我已经盘算好了,这一趟我们结伴而行,若是有人问起来,我们就说是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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