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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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含着消不去的笑,对她沉默地喊了一声“痛”。

    皇帝一定要公主出来行礼,明洛在前拦着,几度解释,东厂厂公那个老太监话语不干净起来,要过来推门,被明洛拔开的剑吓得连退多步。

    这样遮遮掩掩,皇帝更要命人进去搜罗。不一定非要搜出什么,但这是很好的羞辱方式。他让人把明洛拿下,却在这时,门被人从内打开。她自小认识的萧绥,在旁人眼里是尊贵无比的靖安公主,生来富贵,天潢贵胄,前呼后拥,似乎理应享尽荣华。

    然而直到此刻,沈令仪才真切明白,那层金玉的外壳并非荣耀,而是沉重的枷锁。那一切华美与尊崇,从未带给她半点自由和欢愉。

    若她天性疏狂,贪恋享乐,或许还能在虚荣与放纵中为自己找一丝慰藉。可偏偏萧绥是那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宁愿独自承受重压,也要竭尽所能的去庇护他人。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收复人心,才能让那样多的人心甘情愿追随她的脚步。

    沈令仪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声音放得极轻:“那……你现在可有打算?”

    萧绥沉默良久,神情恍若被烛影笼罩,清冷而寂然。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被利刃划过:“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圣人算计好了一切,根本没给我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总之,我是注定要辜负贺兰瑄了。终究……是我无能。”

    话音落下,空气里一片沉重。

    沈令仪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要安抚,又像替她抚去那些说不出口的痛苦。片刻,她终于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问,试探着开口:“殿下……就这么在意贺兰瑄吗?”

    第85章 朝晖映天门(五)

    萧绥沉默了许久,没有立刻回答沈令仪的话。她素来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更不会轻易与人谈论情爱。

    过往的经历让她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进心底,在无人的角落独自熬过伤口的疼,不声不响。

    可有些事越是想避开,越是避无可避。

    萧绥的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贺兰瑄的模样。

    记得最初相识时,她曾因身份与立场对贺兰瑄抱有天然的怨恨;后来朝夕相处几日,他身上那份笨拙与真挚,又悄无声息地剥去了她心里那层冰壳。

    怨恨渐渐软化为怜惜,再往后,这份情感竟生根发芽,化为无法动摇的深情。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那些心思从怨,到怜,再到爱,仿佛走了一段无人理解的长路。若真要说出口,也只能用一些虚浮空洞的词汇去形容,远不及亲身经历后所带给她的心动。

    每一次想到他,或是目光停在他身上,萧绥的心口便像开了花,明艳而灼热,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柔软得不像话。

    这么多年过去,那张照片恐怕早已尘封在不见光的角落里。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初的种种纷乱复杂的情绪,此刻再度交织着浮上心头。

    萧绥怔怔地盯着门口进来的两人,目光接触的刹那,许嘉曜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僵住。

    他眉心猛地一蹙,嘴角抽了一下,仿佛看见了某种极不愿面对的麻烦:“怎么是你?”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萧绥便从睡梦中转醒。还未等她睁开双眼,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穿透了她的神经。

    一定是昨夜的酒喝得太多。萧绥垂着头,目光落在楼梯间的地面上,没吭声,也没动弹,像是没听见。

    空气里陷入到一种僵滞的静默中,静得高珺宁都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正尴尬着,忽然看见萧绥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高珺宁顿时震惊得抬高声音:“真是啊?”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她一脸歉疚又惭愧地看着萧绥,低声道:“对不起,我太意外了,我完全没想到你跟贺兰总居然是这种关系。”

    萧绥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点疲惫,也透着些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抬头看了高珺宁一眼,眼底的情绪已逐渐平静下来:“但我们已经离婚了。”

    高珺宁顿时来了兴致,语速都快了些:“为什么啊?性格不合?还是他……他出轨了?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些人外表看着可怜巴巴,实际上心理特别容易失衡,稍不注意就容易在外面……”

    萧绥忽然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与疲惫:“他不是。”

    高珺宁一愣,立刻闭嘴,抬眼望着萧绥。

    萧绥垂下睫毛,眼底浮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离婚是我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

    耳边再次响起贺兰瑄刚刚那句阴冷的话:“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对,当初是她主动招惹。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有着明确的目的性——接近贺兰瑄,借助与他之间的关系,替母亲洗脱冤屈。

    萧绥的母亲名叫杜芮,是那个年代最受瞩目的女性建筑师,出场即高位,人称“当代林徽因”。

    当年她接受贺兰氏集团的邀请,担任“云顶国际”项目的总设计师。整栋大楼耗资巨大,是贺兰氏押上的王牌之一,也是杜芮履历中最受瞩目的一笔。

    可就在项目竣工的三个月后,地下车库的承重柱突然断裂,整片区域轰然塌陷。当场造成三人死亡,十二人重伤,新闻词条带着血与泪上了热搜。

    事发当天,贺兰氏集团的当家人贺兰振业站在镜头前,发表了通稿式的发言。他面色沉痛,语气克制,像是极力维护公正,但字字句句,皆指向一人。

    他说,是设计图纸出了问题,是计算错误。话讲到后面,话锋一转,进一步提到“我们尊重女性专业人才的能力,但某些领域,还是更考验逻辑与理性。”

    一句话,把话题从事故本身引导至“女性是否适合承压过大的行业”。

    媒体很快嗅到方向。剪辑、拼接、断章取义,排比句、叠用形容词、加粗标题。有人更是翻出杜芮年轻时参加设计竞赛的照片,说她爱出风头;也有人说她一步登天是因为裙带关系,说她设计靠包装、能力靠运气。

    很快,杜芮从“当代林徽因”变成了“害死三条人命的杀人犯”。

    众口铄金,没有人想听她解释。受害者家属当她是罪魁祸首,不少女性将她视为群体中的败类,斥责她给女性的职业发展造成毁灭性打击。

    最后,她从高楼一跃而下,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所有争议。

    萧绥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几天前还和母亲在巴黎塞纳河畔漫步,母女俩裹着厚重的大衣,说笑着讨论设计方案的细节。如今却不得不独自踏上返国的航班,只为认领母亲的死亡通知书。

    她了解母亲,以她的专业素养,绝对不可能会出这样的纰漏。

    果然,回国后,她很快了解到母亲的死亡真相并非如表面所见那么简单——施工方偷工减料、媒体掩盖事实、资本方收买检测机构……贺兰氏集团手眼通天,他们迅速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

    代理律师穷尽一切手段想要查明真相,却总在关键时刻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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