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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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色急切,步履生风。那一瞬,贺兰瑄的胸口骤然像被重物砸中,隐隐生出一阵钝痛。

    那痛楚中夹杂着委屈与心酸,几乎让他呼吸一滞。可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释然缓缓浮起。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寻到了落脚之地。

    第84章 朝晖映天门(四)

    踏过垂花门的一瞬,萧绥远远看见贺兰瑄手中紧紧捧着的圣旨,心口猛地一沉,脚步随之顿住。

    那卷黄绫在日火下闪着沉闷的光,像是带着无形的重压。她强打精神,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冷肃,带着未曾平息的喘息:“圣旨……你已经接了?”

    贺兰瑄愣了愣,眼神空茫,却在她注视下挤出一丝浅淡的笑容,微微点头,笑容里带着怯意与勉强。

    萧绥呼吸骤然变得沉重,两道热气从鼻间喷出,眼底的痛意与怒火交织。她不自觉地抬高声调:“我明明告诉过你,我会和你成亲,会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为什么要接下这样的圣旨?你明明可以抗旨!我会护着你,你就是不信我!”

    贺兰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整个人都慌了。他急急上前两步,目光里写满了慌乱与心疼:“阿绥,不是的,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

    萧绥烦躁起来。他在生气吗?

    他生气?萧绥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个奇怪的思维习惯,她觉得真正的猫狗畜物有情绪、会生气是正常的,但他一旦展现出类似有情绪的神态,她会觉得神奇,稀奇,以及不应该。

    她还觉得他莫名其妙。头几天睡他,他可没这么惹人厌,虽然会哭,但模样格外引她兴致。他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磨了磨下身,想强令他的两眸染上温度。正弄着,殿外传出宫人一声叠一声的“皇帝驾到”。

    萧绥不管,还是紧盯他的眼睛,甚至更过火。直到明洛走到门畔,连敲几下提醒,萧绥不得不给出回应:“你想办法!”

    说到此处,他身体紧绷,眼底闪过一抹痛切的光:“我也曾以为这样的日子终有一日会过去,无非再多熬几年便是,直到母亲给裴子龄赐了药。你知道那一刻我是什么感受吗?当时,我就在想……顶替我储君之位的人……终究还是要来了,我还是躲不过宿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暗潮:“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年皇长兄是怎么死的?他是被母亲亲口下令鸩杀的!而二哥在他得知消息的那一日,当场瘫倒,三五日的工夫,竟被活活吓死!”

    他声线低沉,颤抖地几乎快要破碎:“但凡涉及朝政,哪怕是亲子,母亲也毫不手软。你知道我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有多害怕吗?历朝历代,被废的太子,有哪一个能得善终?不是被囚困封地,郁郁寡欢至死,就是干脆被除掉。”

    萧绥梗着脖子,声音从齿缝中迸出来:“可是你明明有我。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落到那样的境地。你为什么不信我?”

    元祁闻言,红着眼睛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声音被风送到萧绥耳中,带着一股被伤透的怨气:“信你?曾经,我当然信过你。可后来我不敢再信了。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好得让我害怕。”

    “掀。”萧绥猛地后退一步,硬生生避开他的靠近。她眼底的光压抑不住,怒意中掺着痛楚:“你从来都不信我!”她发颤的声音一寸寸轻下去,“明明说好了的,即便不成,也该尽力试一试。”

    贺兰瑄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唇瓣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萧绥如此情绪激动的模样,那双素来镇定温柔的眼睛,如今盈满痛楚的怒色。

    他下意识想要道歉,可声音尚未出口,萧绥已然冷冷转身,背影决绝,径直朝远方走去。

    “阿绥——”贺兰瑄心口一紧,脚下急急跟了两步,想要追上去拽住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可萧绥的步伐又快又决绝,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终究在几步之外止住了脚,喉咙发紧,心头似被利刃割开,灼痛又无从言说。只能眼睁睁望着她的身影一步步淡出走廊尽头,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鸣珂咬牙追到他身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件事明明是她的错,是她乱许诺,还没本事兑现,怎么反倒还来凶你?”他语气里满是抱不平,是替贺兰瑄愤愤不甘。

    可贺兰瑄仿佛没有听见。眼睛死死望着萧绥离去的方向,眼眶中水光涌动,手里的圣旨被他搓得变了形,绢帛在掌心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节微颤,用手背笨拙地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却带着近乎执拗的温柔:“不怪她,她……就是心疼我。”

    话落,她身子微微一颤,整个人仿佛在酒精与情绪的双重推搡下失了根。

    沈令仪心头一酸,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萧绥靠在她肩上,声音更低,带着近乎破碎的颤意:“我觉得好累……我活到今日从未替自己求过什么。哪怕是最困苦的时候,也没有。只有这一次……就这一次,可终究……”她的声音哽住,良久,唇边牵出一丝苦笑,“终究还是不能如愿。”

    屋内酒气氤氲,烛焰在风声里轻轻摇曳,光影一明一暗,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模糊而温柔。

    沈令仪环抱着萧绥,感受到她身子轻颤,心绪翻涌,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萧绥还能玩,但不确定要不要继续玩。外面的谈话发展到了争吵,这里有随时被人闯入的风险。量太大,鼻腔里都是浓烈的冷腥味。她莫名地想,锦衣卫豢养的猎犬是否能闻到?

    已经觉得他可怜了,其实就无法再继续了。萧绥是很任性的人,却也偶尔有任性不下去的情况。她皱眉挪动膝盖,要拔开起来,手指却一凉。萧绥看着那几根修长似瘦竹的手指。掌下是他滚烫的胸口,这几根手指竟然是冰凉的。

    她抬眸,看到他努力地聚焦眼眸。他下半张脸还带着獠牙面罩,看不到什么,萧绥却觉得他有话要说,侧头把耳朵靠了过去。

    贺兰瑄看到公主朝他贴近过来,脸前是她胎毛茸茸的侧脸和一只白白的耳朵。这个场面非常好笑,贺兰瑄笑起来。笑得不能自已,才聚焦一点的瞳孔被他自己笑得涣散了。

    这具身体在震,在笑,萧绥快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

    贺兰瑄常常分不清生与死,尤其在没有太阳光的时候。生和死是一样的,哭和笑是一样的,哭与笑都是在分解痛苦,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死去。

    他没有庆幸过自己可以存活,但是庆幸过自己为之存活的人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从雨中爬起来,来到她身边,她满意地给他赐下了名字。原来他必须存活到那一刻,是因为天地要给他一个名字。

    贺兰瑄抓向自己的胸口,笑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想要用手势表达自己要说的话,却无法表达。他与她之间的交流从来都是很表面的,再深一点他就比不出来,她也看不明白了。

    外面特别吵,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明洛一定又对人拔剑了,她是个暴脾气。萧绥心情古怪,朝小哑巴摊开了一只手。

    小哑巴看着她的眼睛,冰凉的指腹落在她的手心,像一颗潮湿的雨。笔画病字头开头,下面落下一个“甬”字。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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