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夜逢灯: 20-3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寅夜逢灯》 20-30(第11/13页)



    借着油灯的灯光,她目光聚焦在面前的人影上。起初,她以为对方是宝兰,哪知当眼前的薄雾散去后,发觉竟是贺兰瑄。

    贺兰瑄此刻的模样实在狼狈,脸上几处淤青格外明显。眉骨处裂开一道口子,口子上结着血痂,整张脸因浮肿微而显得有些变形。

    他低眉顺眼地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替萧绥擦着手臂上的汗水。

    萧绥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目光似是探究,似是审视。

    片刻后,她唇瓣微动,正欲说些什么。贺兰瑄却是先一步觉察到了她的注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浮起一抹喜悦:“殿下醒了?”

    萧绥刚要答话,忽绝手掌传来一阵痛意。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双手竟都被仔仔细细地缠上了纱布。

    “殿下别动,已经上过药了,”贺兰瑄轻声解释,脸上显出几分局促:“殿下身边的近身人不多,宝兰她们守了前半夜,实在熬不住了,我才过来替一替。殿下既已苏醒,我这便出去。”

    他垂下眼,作势要起身。

    萧绥的声音渐缓,却更添沉重:“臣袒护贺兰瑄不假,但此中并无半分私情,实为公义考量。贺兰瑄活着,便能昭示北凉背信弃义,置两国百姓生死于不顾。纵然此刻侥幸得手,终究不得人心,溃败迟早会至。可若杀了贺兰瑄,表面上似乎挽回了大魏颜面,实则无异于将战局逼入绝境。假使天命不佑……”

    她话锋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末了还是鼓足勇气,将心底的忧虑尽数吐出:“若来日大魏真至穷途末路,后世史书必将这败笔记在陛下名下。以一时之快,换千古骂名,绝非明君所为。”

    元璎未料到萧绥会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眉头倏地拧紧:“你放肆!”

    这一声犹如雷霆震殿,元极宫中轰然回响。群臣登时心惊胆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意震得不敢多言,齐齐伏地,衣袍在殿砖上铺展开来一片。

    “陛下息怒!”众人异口同声,诚惶诚恐。

    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元极宫,群臣低首匍匐,屏声敛息,不敢抬眼。唯有萧绥挺身跪在原地,毫无惧色。

    她下巴微抬,直面帝王的威压:“微臣兼任御史中丞,直言进谏本就是分内之责。况且今日国难当头,许多话,臣若不说透彻,才是真正地失职!”

    她目光如炬,声音愈发高亢起来:“方才高大人话里话外,意指臣心怀私情,做出了对不起陛下的事。臣只想说——此乃笑话!臣萧绥,镇北军主将,手握边防数十万兵马,肩负社稷安危。若臣真如坊间流言所言,因贪恋美色而与敌勾连通谋,那后果,岂止是区区三城失守这般简单?”

    她狠狠一拧眉心,声色俱厉:“只怕平京城早已门户洞开!那时陛下与诸位大人,又如何能安坐于此殿之上,安然议事?”

    元璎眼眸微敛,神情冷厉,长久未发一言,只默然凝视着萧绥。她目光阴沉,似在审度,似在思量。

    叶重阳凝视着萧绥所指的方向,重重点头:“确实如此。若换我为北凉将领,必先择武原、丹岳之一,从边缘试探蚕食。贸然直取青隅,等同将自身置入包围。”

    丁絮拧眉,语气急切:“说得是。可偏偏北凉人不但先夺青隅,还只用一日便将其攻下。次日更接连夺取武原。此等速度,根本不合常理!这三城皆是边关重地,屯兵不弱,城墙亦坚,粮草充裕。怎会短短五日间连失三城?除非——”

    “除非敌人按图索骥。”夜色如墨,城门已闭。

    厚重的巨门紧锁在铁链之下,城门楼上只余巡更的脚步声,与偶尔传来盔甲摩擦的低响,好似夜色里压抑的呼吸。

    忽然,远处有马蹄声自急驰奔来,由点到线,由线到雷。

    一名兵士从困倦中惊醒,身子一激灵,连忙手持火把探出头。

    火光在风中摇曳不定,映照下但见一骑疾驰扑至门前,马口喷着白雾,鬃毛湿透,四蹄打滑,几乎要栽倒在雪泥中。

    那驿骑浑身裹着尘霜,脸上是风雪划出的刀痕,双唇发白。他几乎是扑着翻身下马,脚还未站稳,便弯腰猛力拍打城门铁叶,发出的声音铿然震耳:“边急!十万火急军报!快开门——”

    守门兵士探身喝问:“夜禁已下,何人擅闯!”

    城下的驿骑早已力竭,肩背紧紧抵在铁门上,双膝几乎跪入雪泥。他抬手亮出一块铜符,仰头嘶声,声音破碎而急切:“夜行文碟在此!三城失陷,军机迫在眉睫!京畿危在旦夕!”

    城楼上的火把摇曳,光影映出守门军士互相对视的面孔,眼底皆是惊惶。

    终于,一声高亢的命令自城头压下:“解锁——”

    铁链震响,犹如深夜的雷霆,厚重的门闩在火把照耀下缓缓抽起。城门轰然开启,一线漆黑裂口露出,冷风裹着急火扑面而来。

    驿骑一把夺过缰绳,强撑力气翻身上马,几乎是撞着半开的城门冲入。火光在他背影后猛地拉长,伴随如雷的铁蹄滚入城内。

    边关军报入京,向来先由鸿胪寺接报,再转呈兵部、中书省与门下省,层层递进。因萧绥是镇北军主帅,府中照例会有一份副本直送。

    萧绥出声截断丁絮的话。语声落地,四人心头俱是一震。

    萧绥做了个深呼吸:“臣自领兵以来,所行每一事皆为大魏计。边关稳,则百姓可安居;粮草足,则士卒可用命。臣守的是疆土,护的是百姓。若有一念偏私,便是辱没萧氏血脉,愧对先祖英灵!”

    说着,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末了定在高聿铭身上:“反倒是一力推动刀兵,将百姓、与士卒性命全然抛诸脑后的,才是真正的国贼!暗地里怕是早与北凉勾连,适才如此卖力主战!”

    高聿倏地回头,声音骤然拔高:“殿下此话,莫不是在暗指老夫?殿下可有证据!”

    群臣屏息凝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萧绥背脊挺直,目光锐利如刀,凛然逼视着高聿铭。她的声音缓慢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没有。”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冷意,语气意味深长:“不过迟早会有的。”

    她回过头,冲着正前方的元璎高声陈奏:“臣恳请陛下,彻查究竟是谁在暗中下令,对贺兰瑄施以酷刑!此事绝非狱卒一时鲁莽,狱中之人岂敢擅作主张?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弄诡,蒙蔽圣听,妄图借此搅弄风云,以挑动战事!”

    高聿铭心头一震,急急辩解:“陛下,臣——”

    元璎忽地抬手,沉声制住了他的话。她端坐御座,威势不减:“萧绥,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大魏计。那朕问你,北凉连下三城,形势危急,以你之见,我大魏当如何应对?”

    殿内寂然,众人皆将目光投向萧绥。

    萧绥挺起胸膛:“臣昨日已传令各处守军,严守各关隘与渡口,加强防卫。并已拟定新的布防,每三日便换一套,绝不容北凉再得可乘之隙。”

    说着,她俯下身,持笏叩拜:“臣与北凉交锋多年,知其虚实。臣请陛下恩准,立刻领兵出征,臣有把握在明年入夏前收复失地。”

    “我介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