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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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都放轻了,无数目光偷偷上瞟,又惊恐地垂下。

    终于,萧玄烨站定在南宫驷面前,居高临下。

    “南宫驷。” 萧玄烨缓缓开口,语调轻松,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广场,“抬起头来,看看你这卫国的江山。”

    南宫驷身体剧烈一颤,一点点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间,露出那双曾经骄狂不可一世的双眼,他看到了萧玄烨冰冷的脸,看到了那柄指向自己的瀛王剑,也看到了下方,属于他的子民的、充满畏惧与麻木的头顶…

    萧玄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之物,转而望向虚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郁的恨火与悲愤,如同惊雷滚过濮阳上空…

    “野火燎原,焚而不绝,春风再拂,草木重烈…” 说罢,他斜睨着南宫驷,声音冰冷:“你毁我国邦,残我宗庙,屠我子民,致使黎庶涂炭…”

    萧玄烨略作停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却又奇异地映出一丝清明与嘲讽,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般凿入对方耳中,他问:“既欲亡我大瀛,焉可不尽戮萧氏?”

    一桩桩罪行被列出,下方卫人中便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许多老者闭目,妇孺啜泣,这些都是血写的事实,无从辩驳。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萧玄烨剑尖微颤,指向南宫驷的眉心,笑问:“只是如今跪在这里的,又是谁呢?”

    南宫驷听着这些控诉,脸上的恐惧反而奇异地褪去了一些,脸上的平静称得上是癫狂,他扯动嘴角,声音沙哑干涩,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缓缓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萧玄烨,你今日杀我,不过是轮回一场…”

    他昂首:“史书丹青之上,卫灭瀛,总是一笔,而我南宫驷,终究是曾将你瀛国踩在脚下的人,你,不过是侥幸翻身的…”

    “…丧家之犬…”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毒刺般的恶意。

    萧玄烨闻言,脸上并无南宫驷期待的暴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幽如古井,不起波澜,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史书?青史?”

    他微微挑眉,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话,“史书从来由胜者主宰,工笔如何书写卫国,寡人说了算…”

    “卫国…”他轻笑,似在思索,“是暴虐无道,自取灭亡,是背信弃义,引狼入室,是君昏臣佞,天怒人怨,而你南宫驷…”

    说着,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必将是遗臭万年、永世唾骂的独夫民贼。”

    他看着南宫驷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光芒终于熄灭,被绝望的灰暗取代,才继续淡漠地说着:“你放心,寡人要的,不止是卫国…

    寡人要…以瀛代周,要天下属瀛,史书之上,被灭的,不会只有卫国。”

    话音落下,再无转圜。

    萧玄烨手腕一翻,瀛王剑在晦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干脆利落的一挥…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闷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惊心刺耳,一颗头颅带着惊愕与尚未消散的神情,从脖颈上滚落,沿着沾满泥污的玉阶,“咕噜噜”向下滚了几级,终于停住,面朝下,浸入一滩未干的泥水之中…

    无头的尸身僵跪着,颈腔中的热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石阶,与泥污混合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啊——!”

    下方跪伏的人群中,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哭泣,许多人不忍卒睹,死死闭上眼别过头去,这一幕太过惨烈,也太过血腥,赤裸裸地宣告了一个卫国的终结…

    司马恪一直站在阶下,目睹了全程,在剑光闪过的刹那,他猛地闭上了眼,复又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深沉的悲哀与空茫。

    他想起了义父司马靖然,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同袍,想起了这座曾经誓死守卫的城池,如今却在敌国君主的剑下,上演着旧主授首的惨剧。

    他想,比起当年瀛王死后所受的鞭尸之辱,南宫驷如若能这般利落死去,或许…真的算是一种“仁慈”了…

    萧玄烨看着剑刃上滚落的血珠,神情漠然,他掏出一方素巾,缓缓拭去瀛王剑上的血迹,而后,他收剑入鞘,留下一道诏命…

    “将卫王头颅硝制,悬挂于阙京城门,示众三日,以告慰我瀛国千万亡魂…”

    “其尸身,悬于辕门城头,祭奠上官将军…亦,警示四方。”

    诏命既下,萧玄烨这才一步步走下玉阶,靴底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阶上的血迹,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记,径直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司马恪面前…

    “司马恪。” 他开口,“你献剑有功,生擒首恶,寡人诏命,赐钱百万,即刻兑现。”

    司马恪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平静的灰败,他摇了摇头,淡淡道:“败军之将,不敢受赏…”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萧玄烨,仿佛望向更辽远、更沉重的东西,一字一句,恳切哀求:“恪,唯愿瀛王,善待卫国臣民…”

    说完,他迎着萧玄烨,转身,对着前方巍峨的卫国王宫,更对着那具已无头颅的南宫驷尸身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一叩,告别曾效忠的社稷…

    二叩,告慰战死的义父与同袍…

    三叩,为自己未能挽狂澜于既倒请罪…

    礼毕,他豁然起身,在萧玄烨微凝的目光中,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司马恪猛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柄剑随他征战数年,饮过敌血,也见证过绝望…

    剑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刃口精准地划过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射而出,司马恪的身体晃了晃,依旧挺直着,缓缓向后倒下,他睁着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涣散,最后定格在一片空茫的解脱与无悔中。

    尘埃落定,他终结了卫国的使命,亦要与这沦亡的故国,共存亡。

    风,卷过血腥弥漫的广场,呜咽如泣。

    萧玄烨站在原地,看着司马恪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依旧无喜无悲,下方,卫人的哭泣声再也压抑不住,汇成一片悲恸的潮水。

    他顿了顿,只留下三个字:“厚葬吧。”

    卫国覆灭、南宫驷授首的消息比萧玄烨凯旋的大军更早一步抵达阙京,霎时间,这座饱经战乱的都城沸腾了。

    街头巷尾,人人面泛红光,奔走相告,压抑数载的亡国之耻,仿佛在这一刻被烈风涤荡。

    然而,这片欢呼雀跃之下,相府却依旧安宁。

    温行云自返瀛后,便谢绝了所有饮宴邀约,整日埋首于东偏院的文书阁中,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案牍里。

    调拨前线粮秣,核算战损与军功,处置初俘,离瀛两载,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自然,他也无暇顾及那位与他同车而归的齐国使臣——卢敬。

    起初,卢敬尚能维持几分从容,温行云称事多不便见客,他倒也能理解,便于馆驿中静候瀛相主动履约,然而,濮阳大捷的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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