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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55-160(第4/16页)
清算,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踏入王帐,所有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玄烨身上,等待他最后的命令。
萧玄烨没有立刻说话,他径直走到主案后,提起笔,笔尖饱蘸浓墨,墨色乌沉,几乎要将光线吸进去。
笔落…
起势便如刀劈斧斫,力透绢背,那不是寻常的书写,而是挥刀,是斩杀。
笔走龙蛇,锋芒毕露,每一划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每一折都似有剑气纵横…
最后一笔落下,他胸膛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仿佛带着滚烫的血腥味。
“萧虞。”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臣在!” 萧虞一个激灵,立刻出列。
萧玄烨高举那封墨迹未干、却已杀气四溢的诏书,他说得极慢,也极狠,仿佛不是在言语,而是在用字眼,将“南宫驷”三个字、将“卫国”这个名号,从青史的血肉中狠狠剜出。
“传寡人诏命,立刻修书濮阳城民,若我瀛国大军入内,绝不屠城,另…”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斩钉截铁:“传告所有卫国臣民,有生擒卫王者,赐钱百万…杀卫王者,赐钱五十万!”
“臣遵旨!” 萧虞双手接过诏书,只觉得那绢帛滚烫沉重,几乎拿不稳。
诏命即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又似在死寂的夜空点燃了燎原的火星,瀛军大营士气沸腾,萧玄烨灭卫的决心已到巅峰,瀛人复仇的决心也到了巅峰。
卫宫中的情形比外界想象的更加不堪,淤泥遍地,殿宇潮湿阴冷,毫无存粮,伤患哀嚎,绝望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瀛国的诏命,便在这样一群濒死之人的人群中炸响。
昔日对君王的敬畏,在生存与利益赤裸裸的诱惑面前,开始冰消瓦解,无数道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偷偷地飘向了南宫驷所在的寝殿方向,那是百万钱,是侯爵之位,是全家的生路…
司马恪独自站在殿阁廊下,身上甲胄未卸,却沾满泥污,他听着瀛军士卒宣读诏书的喊声,一遍又一遍,如同魔咒…
近两年死守濮阳,护的是城中百姓,是中原屏障,还是这个已然疯魔、将卫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君王?
他想起那些跟随他血战至今,却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残兵,继续守着南宫驷,结局是什么?玉石俱焚么?
让全城最后的生灵为这个昏君陪葬?还是…用一个人的命,换或许绝大多数人的生路?
忠君?还是保民?
司马恪沉默地站着,良久,他转身,走向黑暗…
深夜,南宫驷的寝殿外,守卫比往日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殿内,南宫驷并未安寝,他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地坐在榻边,他听见了瀛国的传书,每一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殿外每一道陌生的脚步声都让他惊跳起来。
“谁?!”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司马恪一身戎装,带着几名甲士走入,火把的光映照着司马恪年轻却布满寒霜的脸…
南宫驷先是一愣,随即他看清司马恪眼中那一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沉寂,看到他身后甲士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并非对外,而是…对着他。
南宫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他不想再说了,萧玄烨布下此局,不就是想看自己众叛亲离的狼狈样?
他偏不…
“带出去。” 司马恪背过身,不再多看一眼。
第一缕晨光刺破濮阳上空的阴霾,照亮了残破的城头。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面历经风雨、沾染血污、象征着卫国最后抵抗的王旗,被缓缓降下。
濮阳,陷落。
卫国的历史,在这一刻,随着王旗的降落,被彻底翻过了最后一页,宫门在沉默中缓缓打开,幸存的城民在司马恪的带领下默默走出,走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的瀛军阵列。
萧玄烨骑在战马上,立于大军之前,遥望着洞开的宫门和瀛军升起的玄鸟旗,脸上无喜无悲。
长达数年的复国之路,无数人的牺牲与算计,终于在此刻,抵达了终点。
然而,终点亦是起点,真正的了断,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我两个好大儿终于团圆了[爆哭][爆哭]
第157章 将拭剑锋拭山河
萧玄烨策马, 率玄甲踏过濮阳宫门那道曾象征卫国无上权柄的门槛,马蹄叩击着被洪水冲刷得凹凸不平的宫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昔日繁华的宫苑, 此刻满目疮痍, 雕梁画栋污损不堪, 奇花异草尽皆凋零在淤泥里, 只余下残破的殿宇如同巨兽的骨架, 在惨淡的天光下沉默矗立。
宫前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幸存下来的濮阳城民,他们个个衣衫褴褛, 面如土色,头颅深深埋下, 不敢仰视那高踞马上的瀛国新主,唯有一人, 挺直脊梁, 立于众人之前, 身姿如孤松寒柏, 正是司马恪。
他卸去了甲胄, 只着一身素袍, 双手平举,托着一柄置于陈旧锦盒中的长剑。
萧玄烨的目光,越过众人, 首先落在那剑上…
即使相隔数步,他也能认出, 那是瀛国王权的象征,是瀛王剑…
晦暗的天色下,剑柄依旧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当年国破宫倾,此剑便失落,果不其然,流落到卫军手里,成为南宫驷炫耀功绩的战利品,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回归。
萧玄烨翻身下马,步履沉稳,走向司马恪,每靠近一步,心脏的跳动便沉重一分,他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父王第一次将此剑自己时的场景,犹记得那一句…
负此剑者,是谓王…
国破那日,此剑被敌人夺走,宫墙崩塌、亲人惨嚎,成为他梦魇的根源…
终于,他站定在司马恪面前,司马恪单膝跪下,将锦盒高举过顶,声音沉静:“亡国败将司马恪,奉还瀛国故剑,物归原主。”
萧玄烨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凉剑鞘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冰冷的触感沿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激得他骨髓都在微微战栗。
血仇将报,王权失而复得,仿佛古往今来,多少代瀛君的身影再现,他们的期许落在自己身上,要瀛国称王,称帝。
他缓缓握紧剑柄,将其从锦盒中取出,瀛王剑似乎感知到了旧主的血脉,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剑炳的纹路恰到好处地贴合他的掌纹,仿佛此剑从未离开。
他持剑转身,目光扫过广场,最终定格在宫殿前那高高的玉阶之上。
那里,南宫驷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被迫跪在冰冷湿滑的石阶顶端,他的发冠早已掉落,长发散乱,遮住大半面容,昔日华丽的王袍沾满泥污,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似乎也挣扎过,手腕脚踝处被麻绳磨出了血痕,但此刻,他只是低着头。
萧玄烨握着瀛王剑,一步一步,踏上玉阶,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仿佛踩在青史的脉搏上,踩在无数瀛国亡魂的注视中。
下方跪伏的卫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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