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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40-150(第11/19页)
发披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掩去了他此刻的神情,他只觉周身都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颗在冰与火之间反复煎熬的心。
寂静中,萧玄烨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温行云和萧虞今日向寡人进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二人说你此番出使越国,也算有功…”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千弦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寡人也觉得,你侍寝也算尽心。”
“侍寝”二字被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是该给你些赏赐。”
谢千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藏在锦被下的手指微微蜷缩,萧玄烨却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
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用那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问道:“你想要什么封赏,或者…”
他刻意停顿,仿佛抛出一个诱饵,又像布下一个陷阱,“你想封妃?”
“封妃”二字如同惊雷,在谢千弦耳边炸响,他身躯猛地一震,倏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玄烨……
自己是他的男宠,是他的帐中奴,便一辈子都是如此了吗?
那“谢千弦”这三个字,究竟还能代表什么?自己的才华,自己的抱负,又还能代表什么?
若是从前,二人情义相通时,那便也罢了,可如今,他看着萧玄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半分真诚。
谢千弦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同被冰锥刺穿,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缓缓垂下了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沉默以对。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带着酒气的君王,萧玄烨眉头蹙起,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寡人近来心情大好,念你有功,才开此恩典,谢千弦,你不要不识好歹。”
压抑的窒息感弥漫开来,谢千弦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请求:“那朵花,大王能否,再画一次?”
这个请求出乎了萧玄烨的意料,他愣住了,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他审视着谢千弦,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嘲讽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哀凉。
寝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许久,萧玄烨竟没有斥责,也没有拒绝,而是坐到了镜前。
铜镜模糊地映出两张面容,一张冷硬威严,一张苍白绝美…
萧玄烨蘸取了那抹殷红,他开始落笔。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些微的僵硬,那鲜艳的红色在他指笔下缓缓绽放,一瓣,两瓣……逐渐勾勒出牡丹雍容的轮廓。
镜中,一个君王为一个男子描绘着最女子的妆饰,这场景荒诞诡异,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纠缠。
谢千弦静静地坐着,他透过铜镜,看着萧玄烨专注的脸庞,心中一片麻木的悲凉。
而萧玄烨,随着笔触的延伸,心绪却越来越乱。
这朵牡丹,最初是为了羞辱,是为了烙下属于他的印记,让他认清身份,可这朵牡丹…
他问自己,还记不记得这朵牡丹的来历…
浓烈的色彩盖住了谢千弦的锋芒,也混乱了萧玄烨的一切。
笔锋骤然停滞…
那朵牡丹,已具雏形,唯缺最后点睛般的一两笔,便能完全绽放。
可萧玄烨却僵住了,他地将手中的笔掷于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霍然起身,背对着谢千弦,只留下两个字:“擦了。”
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谢千弦一人。
他缓缓抬头,望向镜中,镜里的人,额间那朵未完成的牡丹,红得刺眼,如同一个残缺的烙印,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抹鲜红,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这朵牡丹……
他蹙紧眉头,目光迷离地凝视着镜中的印记,他越来越觉得,这朵花,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第147章 君心莫测藏惊澜
风雪扰人, 终于在黎明前歇止,但寒意却愈发刺骨。
裴子尚星夜奔袭,终究因为大学耽搁了时日, 抵达临瞿时, 已是新一年的初一。
城中偶尔响起零星的爆竹声, 点缀着节日的氛围, 却无法驱散这一路风霜, 裴子尚未着甲胄,只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遮住了满身征尘, 却遮不住那双因连夜赶路而疲惫不堪的双眼。
可他没有立即进宫面王,在此之前, 他要先见另一个人。
令尹府门前张灯结彩,透着年节的喜庆, 门前守卫也比往日宽松些, 门前积雪被一扫而空, 地砖上铺着红毯, 似乎在准备着迎接贵客。
可惜, 裴子尚是那个出乎意料的“贵客”, 门房见到他时目光是明显的诧异,似乎是怕自己的出现会扰了什么好事,那小厮赶紧进去通报。
韩渊正在书房中, 恍然间听闻上将军裴子尚竟突然回都,执意要见自己, 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怪不得他惊讶,将在外, 无诏不得回师,这是铁律,但随即,这惊讶便化作了一种无奈的平静。
也是,裴子尚是什么人,这临瞿,这齐宫,他自是来去自如的。
思及此处,一丝冷淡的弧度攀上韩渊的嘴角,他放下笔,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书房内侧那面巨大的山水屏风…
透过绢帛与骨架的缝隙,隐约可见其后静坐着一人,以及那身影之下,那轮椅的轮廓…
韩渊眼神微暗,沉吟片刻,对在外禀报的侍从杨声道:“请上将军至正殿稍候,我即刻便去。”
随即,他理了理衣冠,脸上恢复了平日那惯有的温润假面。
正殿内炭火充足,见到韩渊迈步进来,裴子尚立即起身,也顾不上寒暄,直接道:“周室覆灭,天下震动,如此大事,你身为令尹,为何不劝谏大王?”
韩渊被他这架势一怔,也没成想他是来兴师问罪的,眼看着面前这风尘仆仆、眼含血丝的“挚友”,他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子尚,你比我更了解大王。他如今一心要与越国争,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我劝?我劝就有用吗?不过是徒惹厌烦罢了。”
“无用便可不为吗?”裴子尚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压抑而愈发低沉,“只争一时之长短,反而因小失大,为齐国之大计,纵是文死谏,武死战,亦有何惧?
我以为,你恨瀛国,绝不会坐视萧玄烨如此轻易便东山再起…你劝不住,也未曾传信与我…”
听到“东山再起”死字,韩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掀起,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听着裴子尚那带着失望与问责的口吻,脸色微微沉了沉,虽不明显,但语气已淡了几分:“你这样生气,看来你是有把握,你出面,能够劝得动大王…”
他踱开两步,侧身对着裴子尚,轻微一笑,一丝疏离一闪而过:“况且,有你这个‘麒麟才子’,我大齐第一名将坐镇边境,难道还怕瀛国能打进来不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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