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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140-150(第10/19页)
由你与诸位参军依常处置,严守营寨,绝不可主动出击!”
田轸还想再劝:“上将军,三思啊!此举太过行险…”
裴子尚却已经抓起架上的佩剑,系在腰间,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周室之覆,就在眼前,若不能使大王警醒,改变国策,我齐国危矣,这千古骂名,我裴子尚一人担了!”
他不再多言,掀开帐帘,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夜幕低垂,星月无光,风雪甚急,正是潜行之时。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裴”字帅旗,远处越军营地的点点火光仍在雪中长燃不熄,可裴子尚清楚,属于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来此地时,他对韩渊百般嘱咐,若齐王使性子,绝不能依顺,而眼下情势,只怕韩渊也昏了眼,那端州,是他的故乡啊。
裴子尚不愿再想,一拉缰绳,低喝一声:“走!”
二十余骑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营,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临瞿的方向星夜兼程,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荒原的寂静,也踏碎了裴子尚心中最后的犹豫。
……
天色素白,却阴沉无比,一如晏殊此刻的心境。
他端坐于案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尚书》,却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
晏殊不能不急,瀛国这头饿狼,不仅撕碎了周室八百年华衮,更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萧玄烨的野心与手段,令他脊背生凉,当年没能成功将他带来越国为质,终究是错了,棋差一招,竟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越国未来将面对怎样的对手呢?九州的格局又将如何演变?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着他。
“太傅?太傅!”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的童音响起,越太子容与见晏殊不答,竟抓起案几上的那卷《尚书》,随意向晏殊面前掷去!
“啪!”
竹简沉重,砸在案几上,又弹落在地,发出突兀而刺耳的声响,墨迹似乎都溅开了一些。
晏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他不是被这举动吓到,而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教导的学生,竟会做出如此粗鲁无礼的举动…
“殿下!”晏殊的声音带着震惊与痛心,不由得严厉起来,“您这是做什么?书籍乃圣贤之言,治国之道,岂容如此轻贱掷摔?身为储君,当修身养性,举止合度,怎可如此失仪!”
容与被晏殊的厉声呵斥震得愣了一下,但随即,一种被冒犯的骄横之色涌上他稚嫩的脸庞,他挺直了身板,带着不应在这个年纪出现的倨傲,反驳道:“我是太子,未来的越王!”
“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倒是太傅你,授课之时心不在焉,难道就有仪了吗?”
晏殊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自己时,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孺慕与依赖…
他心中不禁一阵刺痛,但仍强压下怒火,试图解释:“臣方才所思,正是关乎国运之事,瀛国新灭周室,气势正盛,天下格局将变,殿下身为储副,此时更应…”
“又是瀛国!”不等晏殊说完,容与便不耐烦地打断,他语调嘲讽,偏生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稚脸,似是玩笑着开口:“要不是为了保护太傅你,怕瀛人再找你麻烦,父王早就出兵了,哪轮得到瀛国如此嚣张?”
容与依旧不依不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道:“依我看,要怪,只能怪太傅你了。”
稚子无心,可这一番话,却如同冰水浇头,让晏殊从头凉到脚…
“怪…我?”他震惊地看着容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孩子。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会为他披衣,会因解出一道难题而雀跃、心地纯良的太子?
如今这几分市井无赖的模样,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沉了下来:“敢问殿下,这些,是谁教你的?”
就在这时,一直静候在书斋角落的苏武赶忙快步走上前来,他脸上堆着惶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刻意的颤抖:“晏相息怒!”
“是…是下官…下官见太子殿下关心国事,便…便偶尔将一些朝野传闻,当做故事讲与殿下听…是下官失职,是下官多嘴!请晏相责罚!”
晏殊的目光瞬间扫向苏武,他看着苏武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冷声道:“苏武,你身为太子少傅,当替太子授业解惑,助太子修身养性,明辨是非,而今却将这些怨天尤人之言讲于储君,将太子教成这般模样!你该当何罪?”
苏武闻言,立刻以头触地,一声比一声响,狼狈不堪,哭道:“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下官出身寒微,见识浅薄,眼界不高,确实…确实没有资格陪伴在太子身边,教导储君…下官…下官愿即刻向大王请辞,以免…以免再玷污太子殿下清听!”
晏殊闻言,更觉不妥,这话看似认罪,实则以退为进,又是刻意点出他“寒门”出身,岂非暗指他晏殊这等高门之士瞧他不起?
“少傅!”容与一见苏武跪下请罪,顿时暴跳如雷,他猛地从席上站起,小小的手指直指晏殊,气得脸色通红:“晏殊!你好大的胆子!”
“你虽是我的太傅,也是我的臣子,少傅虽是寒门出身,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岂敢羞辱他!”
言罢,容与气急败坏地冲到苏武身边,用力想拉他起来,又对晏殊怒目而视:“好啊,你不是要赶少傅走吗,那我也不念了!”
“少傅,我们走!”说完,容与竟真的拉着还在惶恐推辞的苏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斋。
苏武被容与拉着,半推半就,口中连称“殿下不可”,眼神却在掠过晏殊时,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得色与阴冷。
书斋内,霎时死寂…
演说家僵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看着地上那卷被太子掷落的《尚书》,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容与那尖锐的话语。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席卷了他,他不敢相信,自己悉心教导的学生,竟会变得如此是非不分,骄纵任性。
这真的,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么?
越国的未来,真的在容与身上么?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之中,这场雪下得这样大,只怕通往各国的官道都会被积雪覆盖,在雪化之前,瀛人,又能逍遥好一阵子了…
……
夜色深沉,王宫深处,属于萧玄烨的寝殿内却依旧烛火摇曳,殿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床畔深处,情欲未消…
谢千弦身下的褥子湿透了,一旁萧玄烨斜倚在榻上,寝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脸上仍带着酒后的醺然,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他喝多了酒,方才的欢爱,有些过了火,此刻结束,他脸上已不见丝毫温情,只剩下事后的疏离。
谢千弦便沉默地蜷缩在床榻内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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