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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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缓缓道:“名剑无需鞘上镌刻铸者之名,其锋芒自可断金切玉,明止所求,不过是凭胸中所学,立身于天地,行当行之事,达可及之志。”

    “至于师承何人…”他悠然一笑,“若借虚名而立身,那立起的,是名,还是己?”

    清晰的字眼如同清泉滴落磐石,在慎闾濒临混沌的意识中激起一圈微澜…

    一股奇异的释然混杂着浓重的疲惫和未尽的遗憾,涌上慎闾心头,他费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苦涩又苍凉,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与众不同,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他眼中的忧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去,只余空茫和平静,他望着明止,又仿佛透过明止,望向他再也无法守护的齐国。

    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身体最后的力气被抽空,慎闾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气息断绝。

    一代令尹,就此溘然长逝…

    暖阁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哔剥声,窗外更加凄厉的风雪呼啸而过…

    明止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慎闾失去生息的面容,他沉默了片刻,而后整了整衣冠,动作一丝不苟,却十分肃穆。

    他后退一步,目光清明,对着那已然沉寂的身躯,平静地吐出了那个足以震动列国的名字…

    “稷下学宫温行云,拜别令尹大人。”

    说罢,他深深一拜…——

    作者有话说:森莫!原来我错过的居然是稷下学宫高材生!!![害怕][害怕]

    第98章 足踏惊鸿局未开

    车轮碾过被春雨浸润得发亮的青石, 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停在了太子府灯火通明的朱门前。

    夜已深沉,白日里残留的暖意被微凉的夜风取代, 空中浮动着庭院里荼蘼开到酴醾的浓郁甜香, 这弥漫着生机的暮春深夜, 也浸润着瀛都阙京不同以往的蓬勃。

    自瀛国变法推行, 短短三月, 速成之效已显峥嵘…

    谢千弦便是被近卫小心搀扶下车的,身影融入这新旧交织的都城夜色里,他身上的薄锦披风沾染了夜露和淡淡的酒气, 双颊也因酒意透出薄红。

    那清冽的酒香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墨香,在微凉的、带着草木清芬的夜风中格外清晰。他轻轻推开近卫试图进一步搀扶的手, 脚步虽有些虚浮,却挺直了脊背, 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从容, 踏入了暖阁融融的光影里。

    暖阁内, 炭盆早已撤去, 只余几盏明亮的烛台, 窗户微敞, 夜风携着庭院里荼蘼的甜香和泥土的微腥钻入,驱散着室内残留的闷热,萧玄烨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时不时望向窗外,等待着熟悉的身影闯入自己的视线。

    终于,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听着却有些虚浮,他抬起头, 锐利的凤眸在看清谢千弦的状态时,瞬间柔和下来,染上关切。

    “回来了?”萧玄烨放下竹简,起身快步迎了过来,自然的伸出手臂让谢千弦扶住,暮春的薄衫勾勒出他劲瘦的身形,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惬意闲适,“怎么喝得这样多?”

    谢千弦顺势靠向他,发出一声带着醉意的、含混的轻哼:“他心里不痛快,我陪他…多喝了几杯。”

    声音沙哑,仍是酒后的粘稠。

    这“他”,自然指的是沈砚辞,也许瀛王念着昔日曾将其视为一颗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一事,有意给沈砚辞指婚,却被后者拒绝,说什么也不愿答应。

    瀛王被下了面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更让谢千弦惊讶的是,沈砚辞会来找自己。

    他寒门出身,所有的亲人都在端州,昔日端州郡守一案,确实让他在这世上再无知己。

    萧玄烨扶谢千弦在软榻上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道:“拒婚的是他,倒要你来受这罪?下次不许这般纵着他。”

    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又扬声吩咐外面:“煮碗清爽的葛花醒酒汤来,要温的。”

    趁着这间隙,谢千弦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满园春色,甚美。

    萧玄烨宽大的身躯自后头拥住他,闻到那股酒香时,忍不住喉结滚动,哑声问:“好看吗?”

    一丝戏弄意味十足的轻哼自谢千弦喉间滚过,他转过身去,一双桃花眼亮亮的,道:“比你好看。”

    萧玄烨也笑了,却是宠溺的,二人隔得近,他几乎是用气音掩盖他此刻高涨的情欲,霸道地说:“亲我一下。”

    谢千弦勾勾唇角,抬头与他碰了碰唇,蜻蜓点水,却意犹未尽…

    醒酒汤很快端来,温热适口,谢千弦小口啜饮着,暖意和汤水的清甜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胃里的翻腾。

    酒意被暖阁的舒适和身边人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催发得更深,也熏醉了萧玄烨,不知何时,谢千弦早已被他按在窗台上拥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蛙鸣和夜虫的低吟,窗纱透进的月光混合着烛光,在室内流淌。

    “…唔…”

    谢千弦在这急促又霸道的吻里艰难换气,双手却不听使唤地紧紧抱着身上的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包裹着他,让他渐渐沉醉其中。

    “寒之…”

    萧玄烨沙哑的声音唤他,谢千弦却不高兴地别过了头,“不要这样叫我。”

    “那该怎么叫你?”萧玄烨饶有趣味的看着被激起逆鳞的人,像个小猫一样。

    或许是酒意彻底冲垮了心防,或许是这暮春深夜的静谧和熟悉的气息让他卸下了所有伪装,谢千弦侧过头,没有回答,迷蒙的醉眼却望向萧玄烨,烛光跳跃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柔化了棱角,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温柔。

    “七郎…”他低唤,声音因酒意而软糯,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依赖。

    “嗯?”萧玄烨应着,目光未曾移开分毫,带着灼人的温度。

    谢千弦微微倾身,靠得更近,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萧玄烨的颈侧,他伸出手指,带着醉后的笨拙和一种近乎天真的试探,轻轻抚上萧玄烨的唇瓣,描摹着那清晰的唇线…

    动作缓慢,指尖还带着微颤,却充满了无声的诱惑,暖阁内,烛火似乎跳跃得更欢,两人的呼吸在幽香浮动的空气中纠缠。

    “你…”谢千弦的指尖停留在萧玄烨的下颌,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那目光深处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挣扎,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迷茫和执拗的问询,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你身为太子,何时娶妻?”

    这个问题瞬间划破了这层温情脉脉的薄纱,直刺那从未提及过的禁忌。

    萧玄烨覆在谢千弦手背上的手一僵,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牢牢锁住眼前这张染着醉意,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的蛙鸣虫唱,衬得这寂静更加沉重。

    时光在烛泪的滴落中缓慢流淌,良久,萧玄烨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宠溺,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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