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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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的儿子吗?

    韩渊喉头滚动,一个冲动几乎要破口而出,他想说些什么,也许是辩解,也许是承诺,也许是,放弃…

    那瞬间的动摇是如此真实,他甚至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仿佛回到了当初初入令尹府的时候,那些时候,他确实真心敬重过这位老师。

    然而,慎闾做错了一件事,他知晓自己的本性,却还是在试探自己这颗经不起任何波澜的心…

    家仇早已融入骨髓,齐国势必要成为自己灭瀛的工具,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自己必须爬得更高!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那点微弱的火光,慎闾说得对,没有了他这座靠山,自己这个根基浅薄的外客,一步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已经在这盘棋上投入了太多,甚至不惜将那致命的流言亲手送到齐王面前,将慎闾逼上绝路,开弓,是没有回头箭的。

    那点刚刚萌芽的软弱和愧疚脆弱得不堪一击,韩渊猛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动摇也好,挣扎也罢,又或许还有愧悔,最终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再次深深躬身,将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恭顺的姿态之下,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过:“谢令尹大人垂训。”

    “学生…谨记于心。”

    这“谨记于心”四个字,听在慎闾耳中,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地,带着冰冷的回响,老人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似乎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韩渊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恭敬,他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师生情谊的犹豫,也在这一刻,被他亲手,彻底地掐灭了。

    他离开口,慎闾又唤来家宰,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再见齐王一面。

    齐王许是真的恼了自己,他来时,天已黑了…

    他听闻慎闾求见,本欲拒绝,太庙中那撕心裂肺的质问仍如芒刺在背,他最终都没能得到一个清晰的回答,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最终让他冷着脸来到了令尹府。

    “老臣…叩见大王。”慎闾的声音比白日更显苍老沙哑,艰难地欲行大礼。

    “免了。”齐王的声音冰冷,带着疏离,“仲父抱恙在身,不好好养病,非要见寡人,所为何事?”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慎闾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前的慎闾脸色灰败,额角似乎隐有冷汗渗出,身形也佝偻得厉害,全然不见往日的沉稳威仪。

    齐王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旋即被更深的厌烦取代,这又是想做什么?

    慎闾强撑着站直身体,衣袍掩盖住脚边见底的空瓶,腹中那丝丝缕缕逐渐加剧的绞痛让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他不再提身世,不再提流言,那些都已毫无意义,他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也是他能为这个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大王…”慎闾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迫,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其中,“老臣…恳请大王,启用明止!”

    齐王一怔,万没料到事到如今他还会提这个。

    慎闾无视了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腹中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他必须抓紧时间:“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洞察时局,谋略深远,若能得用,必能助大王廓清寰宇,成就千秋霸业!大王…”

    听着他的声音因激动和痛楚拔高,还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迫切,暖阁内烛火跳跃,映照着齐王冷漠又困惑的脸。

    他不明白,为何到了这种时候,慎闾还要执着于举荐一个无关紧要的狂生?

    二人最初意见相左,不正是因为这个明止?

    慎闾看着齐王的无动于衷,心沉到了谷底,药力汹涌,冷汗已浸透了他的内衫,视野开始阵阵发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住齐王,惋惜与哀痛交杂着,似是在确定什么,再问:“我王,当真不用此人?”

    齐王没有回答,剧烈的绞痛让慎闾几乎窒息,他身体晃了晃,扶住一旁的案几才勉强站稳,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既然如此,那就请我王…杀了此人。”

    这石破天惊的四个字,裹挟着凛冽的杀意,狠狠砸在暖阁寂静的空气里。

    齐王彻底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冷汗涔涔,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老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如此狠厉,如此极端,如此不留余地的谏言,竟是从素来持重、以仁厚著称的令尹口中说出?

    不用则杀,那个明止,当真至于?

    这哪里是举荐,分明是诅咒!是临死前的疯癫呓语!

    厌烦、不解,甚至一丝被逼迫的愤怒彻底压倒了其他…

    “寡人之事,”齐王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疏离,“不劳仲父费心。”

    他转过身,不再看慎闾那张因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只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仲父…” 他顿了顿,那称呼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还是安心养病吧。”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而去,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吹得烛火猛烈摇曳,在慎闾骤然黯淡下去的瞳孔中投下最后一道晃动的光影…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也彻底断绝了慎闾最后一丝念想。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腹中的剧痛终于如火山般猛烈爆发,牵机引的毒性彻底肆虐开来,慎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冰冷的案几缓缓滑倒在地,蜷缩成一团,此时,门又开了…

    来人,是明止。

    见他这般狼狈,明止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将他扶起,让他靠在一旁的案椅,或许能好受些。

    慎闾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管遇到何事,总是如此波澜不惊,又想到方才与齐王之言,自嘲般笑了笑,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明止,你…走吧。”

    明止却温和一笑,不明所以地问:“为何?”

    “方才,我与大王说…”慎闾坦然,“若不用你,便杀了你,你快些,逃命去吧。”

    明止依旧不为所动,他全然能理解慎闾说出这番话的动机,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句:“老师放心,齐王既不听你用我之言,自然也不会听你杀我之言。”

    听着这番回答,慎闾百思不得其解,又莫名觉得会是明止说出来的话,于是费力地笑了笑:“你总是,与众不同。”

    “明止啊…”他长叹一声,气息已如风中残烛,强撑的意志在剧毒的侵蚀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老师,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悬在他心头已久,明止的才学见识,远超寻常学士,那份运筹帷幄的格局,绝非无源之水。

    他需要一个答案,在生命的尽头,看清这枚他本想为齐国留下的最后,也是最锋利的棋子,其根底究竟在何处。

    明止闻言,垂眸轻轻一笑,那笑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故弄玄虚的深沉,只有澄澈的坦然。

    他没有直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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