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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90-100(第10/18页)
流言在脑中飞快闪过,那些刺骨的字眼,甚至还有的人说,当年先夫人还没来得及逃到稷下学宫就已经难产血崩,其实是在令尹府内生产…
韩渊瞧着他几乎藏不住的疑虑,适时提醒:“大王?”
齐王回过神来,不知在想些什么,问:“你可知,令尹府内,有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相信,也不愿被人窥破心中所想,却始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还是问:“…特别之处?”
在齐王看不见的背后,一抹笑意悠然爬上韩渊扬起的嘴角,他语气依旧恭敬,道:“令尹府内,除了一处地方臣未曾去过,其余并无特别之处。”
齐王却闻之大惊,几乎失声:“什么地方!”
韩渊似乎被他过激的情绪吓了一跳,面上如此,他却在心中暗喜,此局,已成了…
于是乎,齐王下了令,令自己在原地等候,也不许旁人通报,他独自一人去了那处几乎被遗忘的别院…
谁也不会知晓他将会看见什么,但韩渊比任何人都清楚。
果然,不到一刻的功夫,齐王便踱步回来,只看他脚步虚浮,脸色煞白……
韩渊心中狂喜,却将表面功夫做得十足,赶忙上前迎接,齐王却是腿一软,瘫倒在地。
“大王!”韩渊赶忙扶住他,又望向他的来路,正想去一探究竟时,齐王果然拦住了他。
“别去!”齐王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却只能绝望地呢喃着:“不许…去…”
韩渊居高而下望着他,眯起的鹰眼仿佛在审视这只狸猫,缓缓开口:“难道那则谣言…”
这几个字几乎成了催命符,一听见它,齐王便直冒冷汗,可此刻却是无论如何也摆不出君王的架子,好像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四下无援…
忽然,一个名字猛地钻入他的脑海,他像是得了救命的稻草,茫然地喊着:“子尚…寡人要去找子尚!”
“大王!”韩渊一把按住他,却将声音压低,心中不免嘲讽这真是一对好君臣,可惜这一对贤君良臣的戏码若是真唱了出来,必然是对自己不利。
“此刻去找上将军又有何用?”韩渊的声音低沉急促,却带着推心置腹的忧虑,他紧紧按住齐王颤抖的肩膀,阻止他失魂落魄地起身。
齐王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只剩下惊惶与寻求依靠的脆弱,他茫然地重复着:“子尚…子尚他…”
这正是韩渊等待的契机,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忧急之色更深,语气却更为沉重的,仿佛那残酷的现实难以启齿:“大王,臣斗胆直言,上将军身为麒麟才子,其师承何处?是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百家争鸣,然儒家为显学,上将军纵使钻研兵家韬略,难道能完全避开那儒家之流的影响?”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齐王此刻最为脆弱的心防。
“子尚他…”齐王本能地想反驳,想说裴子尚是不同的,他对自己的忠诚超越一切…
“大王!”韩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残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上将军之忠,臣亦感佩!然兵家亦讲师出有名,若无大义名分,兵家何以聚人心、统三军?若…若将军知晓那流言…非虚…”他刻意停顿,仍由那可怕的假设在齐王脑中疯狂滋长,步步紧逼:“您想想,以他麒麟才子的清誉,他还会…”
他说着,脑中竟也闪现了裴子尚的面庞,他与自己,算是半个交心的知己,可偏偏…
于是,他咽下萌芽的愧疚,继续逼道:“他还会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大王身边吗?”
“不…子尚不会…”齐王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但韩渊的话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他忽然想起了暖阁中裴子尚那瞬间的迟疑和忧虑,那苍白的脸色…那难道不是怀疑的种子吗?
“他…他会…背弃寡人?”齐王的声音嘶哑干涩,眼神空洞,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自己正在被所有人抛弃,连最后视为支柱的裴子尚,也可能变成最致命的敌人。
韩渊看着齐王彻底陷入猜忌与绝望的深渊,心中一片冰冷的快意,他俯下身,做出搀扶的姿态,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与沉重:“大王…请节哀,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臣无所谓此事真假,只是此事…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风雪在回廊外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齐王煞白失神的脸上,他任由韩渊搀扶着,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望向令尹府深处那幽静的别院方向,又茫然地转向宫城的方向,那处高位,第一次变得这般陌生…
一连三日,齐王罢朝,却将自己锁在太庙里,谁也不见…
太庙的柏木梁柱浸在沉郁的香火里,案上长明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微晃,将供桌上一排排黑漆牌位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道沉默的枷锁。
齐王就跪在最前排的蒲团上,殿门被轻轻推开时,他甚至没回头。
“都下去。”慎闾的声音响起,守在殿外的内侍们噤声退远,殿内只剩两人与满室香火。
慎闾躬身行礼,未及开口,齐王却先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发颤:“寡人小的时候,一直不喜欢仲父。”
“滚滚洪流,哪一本史册上,像寡人一般的君王,不被仲父这样的权臣掌控?”
他抬手抚过供桌上最中间的牌位,指腹擦过“齐昭公”三个字,这三字似乎离他越来越远,前路也愈发模糊,他继续说:“仲父是百官之首,权倾朝野,寡人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傀儡,满朝都劝你掌政,说国君年幼,不堪重任…”
“寡人一度以为,这齐国的权柄,在你有生之年,寡人都收不回来…”
“可仲父是怎么做的?”齐王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参透后的平静,“仲父扶持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对寡人从未有过不敬,甚至寡人的亲政大典,仲父办得,比寡人自己还积极。”
“仲父…”齐王长叹一声,缓缓直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究竟是谁的人,他不甘又愤怒地问:“这是为何啊?”
“权臣哪有不恋权的?”
慎闾立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大王,您是君,臣是臣,先君托孤于臣,臣辅佐大王,本就是分内之事。”
“是这样吗?”齐王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阴暗:“那为何他们都在说,我是你的儿子,这齐国的大权在谁手里,都一样…”
“仲父…”他逼近一步,愈发幽深,问:“我是你的儿子吗?”
慎闾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随即恢复了平静,笃定道:“我王聪慧,流言是假,绝不可信,臣对大王,对大齐的忠心,日月可鉴。”
“慎闾!”齐王近乎崩溃,眼中满是绝望的怀疑,这一番话,究竟谁能分得出真假?
他摇着头,双眼被逼得通红,自己只想知道一个真相啊…
“你说,我到底是谁!”
慎闾慢慢跪下,他注视着眼前心乱如麻的君主,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大王是先君召公之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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