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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丘霜啮尽父子恩
御史台前的哭嚎与风雪, 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弥漫在肃穆压抑的太极殿内。
空中凝结着无形的寒冰,比殿外呼啸的残雪更刺骨, 百官垂首, 无人敢轻易言语, 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燎原野火般蔓延的民怨冲击着上首脸色阴沉的国君, 太庙令率先出列, 声线中还参杂着压抑的愤怒与惶恐:“启禀大王,新法连坐之制颁行未久,乡野震动, 民情汹汹。
御史台前,早已聚集数百闾左贫民, 哭告连坐之苛,恳请大王收回成命, 或宽宥无辜牵连者!长此以往, 恐生民变!”
他话音落下, 殿内更是落针可闻, 新法的残酷早已从冰冷的条文化作了宫墙外活生生的悲鸣。
就在这时, 廷尉薛雁回踏前一步, 声音割开了殿内的沉寂:“大王,民怨沸腾,其根源何在?臣以为, 非新法之苛,乃有罪未惩之故!”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 直刺御座之侧,仿佛穿透了无形的帷幕,“金错刀一案, 主谋虽已废储,然其罪昭彰,祸乱朝纲,动摇国本!新法是为使民‘莫敢私,国无隐奸’,收‘禁奸止过’之,然法不行于首恶,何以服众?何以安民?”
他猛地提高声调,字字如重锤击鼓:“臣请大王,依新法连坐之制,立诛叛贼萧玄烨!此案余孽,亦当连坐!如此,刑上大夫,则民怨自息,奸邪自戢!御史台前之哀嚎,亦可立止!”
“诛萧玄烨”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殿宇,不少官员骇然抬头,脸色煞白,薛雁回此举,不仅是要萧玄烨的命,更是要将新法最酷烈的一面撕裂开来,假为新法立威之名,而行斩断转圜余地之实。
御座之上,瀛王萧寤生的面容隐在十二旒玉藻之后,看不清神情,唯有冕旒微微晃动,沉默持续了令人窒息的数息后,他才缓缓开口,声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廷尉所言,法理昭然。”
他微微一顿,那平静的语气下仿佛蕴含着国君威严的压迫,让薛雁回咄咄逼人的气势都为之一滞,“然,立后大典在即,此乃国之大礼,关乎社稷福祉,祖宗神灵皆在注视,此时行诛戮之事,尤其所诛者乃寡人亲子,岂非大不祥?冲撞吉礼,恐惹天怒,非社稷之福。”
他微微侧首,目光似乎扫过垂帘之后的方向,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新法行于天下,旨在固国本,安黎庶,萧玄烨之罪,自有国法裁量,然其生死,亦当合于天时人情。”
“立后之前,不宜见血光,此事,容后再议。”
不等薛雁回再言,也不给群臣更多揣测的时间,萧寤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至于国本,不可久悬!寡人心意已决…”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落在公子萧玄璟身上,“册立公子璟为太子!三日后,吉日良辰,太子册立大典与王后册封大典,一并举行!”
……
“册立公子璟为太子!三日后与封后大典同举!”薛雁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殷闻礼哭诉。
殷闻礼低垂的眼睑猛地一抬,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来了!萧寤生果然要在此刻,在越使即将到来的前夕,完成他保全萧玄烨的最终布局!
他眼中寒芒爆闪,那玉石俱焚的念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奉阳君萧典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他强自镇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殷闻礼,寻求那孤注一掷的答案。
而殷闻礼浑浊的眼里慢慢聚起精光,殿内死寂的可怕,半晌,他骤然开口:“册后大典,要在萧氏世族的太庙庸城举行,届时阙京兵力空虚,正是夺下瀛宫的大好良机!”
“另让国尉调城内守卫,围堵庸城。”
奉阳君听着他的布防,眉头一皱,问:“那…骊山大营那边?”
殷闻礼深吸一口气,从前位于三公之一的太尉唯自己马首是瞻,文试过后,此人再未拜访过相府,既然走向了萧玄烨的阵营,那也怪不得自己不念旧情了。
沉默过后,他最终面不改色地吐出了四个字:“借刀杀人。”
“至于萧玄烨…”他微微一顿,捋着自己灰白的胡须,缓缓道:“告诉那些庶民,大王意下,新法,刑…不上大夫!”
直至从书房内出来,奉阳君的脑子依旧混乱,却在此时,一声“叔父”冷不伶仃的从身后传来。
他着实吓了一跳,望向唐驹,像是见着了甩不掉的苍蝇,有些无奈地询问:“方才,你都听见了。”
“是。”唐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又想我如何做?”
唐驹似笑非笑,没有回答,却反问:“听闻叔父,与公子虞大吵一架,最终,将他从宗室除名了?”
听着他略显讽刺的语调,奉阳君也无端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他去过太子府,我并非不知,不让他参与进此事,也是为了我们好。”
这些苍白的辩解落入唐驹耳里,换来一声冷笑,“也是,总要留个退路。”
“你究竟想我做什么?”
“叔父…”唐驹凝视着他的眼,一字一顿说得清楚:“想保护公子虞,并不只有将其除名一个办法啊,若将其除名,往后,他的荣华富贵,也回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
被刻意隐藏的华光在那一瞬间隐隐流露,他说:“让他去给太尉报信…”
阙京最后一场大雪就要结束了,越使马上就要来了,一座城中,各异的心绪通通被大雪掩埋,连那忠寒之心也不得不透露几分算计。
望着渐小的雪,眼前氤氲的茶热隔绝了冷气,上官明瑞端坐案前,儒雅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澜,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平静炽热的火焰。
他悄然整理了一下还未脱下的朝服,随后端着热茶来到门外,开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寒霜颤得他心口一震。
随后,望着纷纷扰扰的雪毛,他将手中茶水尽数倒在了积雪中。
冷热相撞,激起一阵极小的“兹啦”声,他看着努力攀岩而上的热气,最终撩起官袍一角,对着茫茫风雪,对着深宫处那金鳞殿的方向,稳稳跪下。
以茶代酒,最后一次,敬太子…
此身此心,从此,只跪他。
雍城行宫的别苑,远离阙京的喧嚣,却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得更紧。
夜色如墨,寒风拍打着窗棂,呜咽着试图钻进室内,可萧玄烨迎风站在廊下,连日幽禁的苍白在他英挺却疲惫的眉宇间刻下深痕,他望着天际那一片被宫灯点亮的火红,无一不在告诉他,马上,就会有人成为新的王后。
那个位子,从此,不再属于自己的母亲,太子之位,也不再属于自己。
谢千弦拿着件裘氅出来,轻轻披在他身上,感受到来人,萧玄烨将氅子一甩,将谢千弦牢牢裹入怀中。
“七郎…”谢千弦紧挨着他,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他沉默着,只是将一只手稳稳地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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