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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70-80(第1/18页)
第71章 须臾暗涌动金銮
回到太子府时, 夜已经深了。
那隐毒虽潜藏蛰伏,此番骤然发作却凶险异常,几乎要了谢千弦的命, 若非唐驹最后关头那一丝未泯的不忍, 此刻的他, 怕已是个死人。
谢千弦身子骨向来不错, 可还是不免却被那蚀骨的毒力扑得摇摇欲坠, 书房内的灯还亮着,萧玄烨在等他。
推开书房厚重的门扉时,他脸上已褪尽血色, 连惯常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薄唇也苍白如纸,唯余眼底一丝竭力维持的清明。
他轻声唤:“七郎。”
灯影摇曳下, 萧玄烨闻声抬头,几乎是一眼便看出他脸色难看得很, 他搁下笔, 霍然起身, 衣袍带起一阵风, 忙问:“这是怎么了?”
谢千弦并不想让他多想, 事实上, 他不能言,只能任由那些深埋的苦衷同荆棘般缠绕着咽喉,尽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外头好冷。”
“等了我这么久, 快去休息吧。”
萧玄烨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谢千弦的下颌,滚烫的视线在他毫无生气的脸上寸寸逡巡, 半晌,他将信将疑:“当真无事?”
许是心虚,许是真的想寻找一个安慰, 随着巨大的疲惫与那种近乎绝望的依恋汹涌而来,谢千弦再也支撑不住,逃避似的将滚烫的额头重重抵在萧玄烨坚实的肩窝。
他冰凉的鼻尖蹭过对方温热的颈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紧环抱住那人的腰身,把整张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逸出,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真的好冷…”
萧玄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回拥住怀中冰冷轻颤的身体,宽厚的手掌带着暖意,一下下怜惜地拍抚着怀中人单薄的脊背,声音低沉下来,哄着:“我让人,再给你做件狐裘。”
二人无声拥抱着,书房中只剩下时不时炸响的炭火,时时刻刻提醒着谢千弦那残酷的真相…
唐驹说,他要萧寤生和萧玄烨,死。
他说,只有自己作壁上观,才能不被隐毒折磨。
那个曾笑言“江湖载酒,醉卧松云”的唐驹似乎已经不在了,可那些烙印在骨血里的记忆却让谢千弦笃定,师兄原是,良善之人。
他紧抱着萧玄烨,心中却在想,是否可以孤注一掷,去赌唐驹尚存的那一丝善念?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更深的绝望和愧疚碾碎。
他有什么资格,又怎么能,用这摇摇欲坠的情谊,再去逼迫一个早已被命运逼至悬崖尽头,退无可退的人?
……
“暴毙?”相府暖阁内,殷闻礼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着眼前的白衣书生,炭火映照下,那人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禀报了一件寻常小事。
“是。”唐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小人到时,老庶长已无气息。”
殷闻礼浑浊的眼珠盯着唐驹,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表象,直抵深埋的真相。
半晌,他缓缓放下密报,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看来瀛国真是要大乱啊…”
宗室已经对新法不满,原本请出萧偃就是为了给萧寤生施压,可萧寤生不仅不为所动,还任由沈砚辞将其下狱,萧偃老了,他根本经不起牢狱之灾,无论是人为还是天意,萧偃死在狱中,都是名正言顺。
萧偃一旦死了,宗室的怒火只会更难平息,新法,毁得更快。
唐驹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深处是冰封的寒潭,不起波澜,他没有直接回答殷闻礼的试探,只是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却清晰:“相邦,事已至此。大庶长一死,宗室必如沸鼎,倾巢而出您…”
他抬起眼,直视殷闻礼,说:“不想看看,这局面,该如何收场吗?”
“收场?”殷闻礼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老谋深算的寒意,“死局已破,新局将开,老夫,拭目以待。”
他重新端起茶盏,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精光。
正如唐驹所料,萧偃之死点燃了宗室积压已久的怒火,这已不仅仅是新法之争,更是对宗室尊严赤裸裸的践踏!
以奉阳君萧典为首,数十位宗亲勋贵竟在廷议之时,披麻戴孝,携着一口棺材,直闯王宫!
“大王!大庶长为国尽忠数十载,竟惨死狱中!”奉阳君萧典须发皆张,悲愤的控诉声震殿宇,“既然大王信赖新法,那请新法还宗室一个公道!”
“若大王不严惩沈砚辞,废黜新法,为大庶长昭雪,我等宗亲,今日便撞死在阶前,以血明志!”
威胁声响成一片,太极殿外一片混乱,禁军拦阻着汹涌的人潮,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萧寤生脸色铁青地站在高阶之上,看着下方几乎失控的宗室,额角青筋暴跳。
沈砚辞肃立一旁,面色沉凝如水,原本将萧偃下狱,实是无奈之举,若不下狱,便会激起民愤,将他下狱看守,一则是为了拖延时间,尽快查处他杀人之事的真相,二则也是为保宗室莫要再做出更激进的事,却不想萧偃先一步死在狱中…
新法推行至此,已到了最险峻的关头,强硬镇压,必致宗室彻底离心,动摇国本,退让妥协,则新法威信扫地,前功尽弃,这盘死棋,似乎已无解。
他望向立在前方的瀛王,新法冒犯贵族,这一点他早有所料,因此更需循序渐进,可瀛王却下令宗室子弟年满十五未立功者,削爵一等,更是火上浇油,如今萧偃死了,宗室的怒火已经彻底压不住,届时,也只能牺牲新法…
“大王!”奉阳君的嘶吼还在继续,可他却看见萧寤生的身影决然离去,绷紧的弦彻底断裂,这个画面,直到他回到府邸,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风雪似乎吹进了宗室的心底,奉阳君府邸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几位宗室元老围坐,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老庶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一人声音发颤,“庶长入狱,大王可有只言片语的安抚?庶长暴毙,大王可有半分追究?”
“他任由沈砚辞作践宗室,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血脉相连的叔伯兄弟?!”
奉阳君端坐上首,脸色灰败,一夜之间看着苍老许多,他还披麻戴孝,听着族人的控诉,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萧偃的死,是压垮宗室对萧寤生包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奉阳君看得更透,昔日是在众宗亲和相邦的扶持下,萧寤生才得以为王,如今他过河拆桥,新法正是他拆桥的利器,否则新法推行的第一步,怎会直冲权贵而来?
“大王靠不住了…当年一念之差,竟断送了宗室的退路…”奉阳君沙哑地开口,声线里是绝望后的疲惫和决绝,他环视众人,眼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属于宗室尊严的锐利。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相府的方向…
他大抵能猜到,相邦一直坐山观虎斗,等的就是今日。
昔日宗室拥立嫡子,这么多年来所作所为皆是维护太子,可沈砚辞初露锋芒时,他犹记得太子说过,若无军功,他自请上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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