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80-90(第2/19页)
萧玄烨冰凉的手背上,良久,才问:“会后悔吗?”
“不会。”萧玄烨的声音因风霜的洗礼有些沙哑,尽管如此,依旧带着些暖意,“如果能一直像此刻,直到同你老去,甚好。”
也许是这话题太过悲凉,他轻轻一笑,完笑着说:“还是说,你不愿意陪我?”
谢千弦侧过头,清亮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寒星,“你想听真话吗?”
萧玄烨心头一凛,怕他三言两语就能将自己一腔热血舍弃,可看着他眸中小心翼翼的观望,他还是点了点头。
“从前…不愿的…”
从前,我是名动天下的麒麟才子,我自然不愿余生困于一隅之地,可今后…
“今后…”谢千弦的声音仍在持续,反手握住萧玄烨的双手,“愿你,不再受苦。”
萧玄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心更沉地倚向怀中坚实的支撑。
“有你在,我不会再受苦了。”
风声呜咽,雍城在喧嚣过后变得死寂,死寂却又在三日后被宏大的礼乐声惊醒。
钟磬齐鸣,鼓乐喧天,那高贵喜庆的旋律如同冰冷的宣告,狠狠撞在萧玄烨的心口。
大典…开始了,他成了和旧人一样,被遗忘在角落的幽灵。
对故人的愧疚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可穷此一生,他也只有一样,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人活这一世,不该,哪怕,留下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庸城的广场,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衮冕加身的萧寤生威严端坐,新册封的王后殷氏仪态端庄,公子萧玄璟身着梦寐以求的太子冕服,在礼官指引下,开始告祭太庙。
就在太庙令高唱“太子萧玄璟,告祭列祖,承继国祚的瞬间!
“杀了废太子!”
“新法不公!刑不上大夫!”
“一人之罪,连坐百家!大王开恩啊!”
“废太子不死,我们何以活命?!”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和哭嚎,咒骂,混杂着绝望的疯狂,猛地从广场外围炸开!
被精心煽动引导的数百名闾左贫民,如同失控的兽群,竟垂死冲破了外围的卫兵防线,不顾一切地涌向广场中心!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着被新法连坐逼入绝境的熊熊怒火,连坐制,可以认,可废太子,岂能不杀?
场面瞬间大乱,仪仗倾倒,帷幔撕裂,官员贵族惊慌四散,侍卫们仓促阻拦却杯水车薪,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杀了萧玄烨”同“刑不上大夫”的呐喊响彻云霄,将庄严肃穆的典礼撕扯得粉碎。
高台之上,萧寤生的脸色铁青,冕旒剧烈晃动,遮掩不住眼中喷薄的怒火。
他冰冷的目光如利刃,狠狠扫过下方故作震惊的殷闻礼,这哪里是单纯的民怨?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放肆!!”萧寤生猛地一吼,声如雷霆,蕴含着君王之怒,暂时压下了部分喧嚣,他目光扫过混乱的广场,最终定格在那些领头哭嚎,眼中充满着疯狂的恨意的庶民身上。
他看到了那被煽动到极致的民怨之火,也看到了殷闻礼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的得意。
又有人喊:“我等可以奉行新法,可连坐之制,岂能放过废太子!”
“连坐我等庶民,却任祸首逍遥,新法,果真刑上大夫吗!”
众目睽睽之下,万民愤怒之前,萧寤生被逼到了墙角,此时若再强行保全,非但王权威严扫地,更坐实了“刑不上大夫”的罪名,届时新法根基动摇,局面将彻底失控!
权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望向沈砚辞的方向,见他平静如水,便只能赌上一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响彻混乱的广场:“新法行于天下,法不阿贵!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萧玄烨身犯重罪,虽为寡人亲子,亦不容姑息!”
他目光如冰刃,射向一旁的王礼:“将罪人萧玄烨,押赴广场!寡人,今日要当着列祖列宗与天下臣民之面,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平民怨!”
殷闻礼眼中精光爆闪,庸城之势已显,此时阙京,也该沦陷了——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什么都求~[摸头][摸头]
第82章 生祭苍鳞殁作舟
繁华的宫阙因国君的离去稍显沉静, 可这沉静在此刻却笼罩在刺鼻的血腥与铁锈味中。
雪虽已停三日,但宫墙根下,白玉阶前, 积雪被践踏成污浊的泥泞, 混合着暗红粘稠的液体, 看着触目惊心。
国尉率领的叛军是嗜血的狼群, 撕开了宫禁的最后防线。
新上任的卫尉率军浴血奋战, 可惜寡不敌众,抵抗的圈子被一步步压缩,直到退向太极殿, 原本庄严肃穆的朝议之所,此刻成了维持王权最后的体面。
外头是叛军粗野的呼喝, 彻底取代此处往日的肃穆庄严,仅剩的三百甲士各个带伤, 却依旧紧握手中盾牌和长戈, 对着随时可能被冲破的殿门, 各个屏息凝神, 不敢有半分懈怠, 若是让叛军攻下了太极殿, 那么便宣告着阙京中枢已然易手。
二十一年后,又一场“废黜”的计划,便将在庸城大典的喧嚣掩护下, 残酷地完成。
与此同时,通往骊山大营的官道上, 一骑快马几乎跑断了气,萧虞伏在马背上,发髻都显得有些散乱, 脸上被寒风和焦虑刻出道道痕迹,衣袍下摆也沾满泥雪,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再快些!
“什么人!”骊山大营辕门外,戒备森严的卫兵厉声喝问,长矛交叉,拦住了这匹直冲而来的奔马。
萧虞猛地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滚鞍下马,踉跄几步站稳,顾不上喘息,急声道:“我乃公子虞!速速通禀许太尉!阙京有变!相邦殷闻礼与国尉勾结,趁庸城大典王驾离京之机,举兵造反,已攻陷瀛宫!他们要……”
“公子虞?”卫兵统领审视着这个形容狼狈的宗室公子,眼神充满怀疑,虽说前些日子太尉确实交代过近日要注意阙京动向,但公子虞,可是宗室的人。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一声厉喝已然传来:“公子可有兵符?”
几人闻声望去,却见太尉带着陆长泽赶来,许庭辅语气依旧严厉:“若无兵符,公子擅闯军营,虽是公子,可依新法,也是大罪。”
萧虞嘶声力竭:“我句句属实,他们还要在庸城对大王不利,事关社稷存亡,十万火急啊!”
见许庭辅还是不为所动,萧虞忙向一旁的陆长泽求救:“陆长泽,你也不信我吗?”
“我…”陆长泽欲言又止,可想起昔日邛崃关合纵之战,自己与萧虞却有几分交情,可经历沈遇一事,他也不敢轻易担保。
见他是这态度,萧虞的心瞬间沉入冰窟,绝望如潮水般涌上,他看着辕门内森严的营垒,自己渺小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寒风中,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