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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惜樽空》 80-90(第3/19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冲破营门前的薄雾,在辕门前猛地停住。
马上之人带着斗笠,以黑布蒙面,只留出一双眼睛,他虽一身风尘,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可那双露出的眼睛里透出的眼神却锐利如鹰。
“来者何人!”
他看也不看被妄想制止他的军士,目光直接锁定了许庭辅,扬声道:“有太子印信为凭,命太尉即刻调兵,一半前往阙京剿灭叛贼,另一半火速赶往庸城护驾勤王!”
“太子印信?”许庭辅一愣,新太子萧玄璟此刻正在庸城受册,印信怎会在此人手中?
可思级前些日沈砚辞说的话,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凑上前看,却见此人举着的玉印上,赫然刻着一个“烨”字。
“烨…”许庭辅瞳孔骤缩,认出了这印的主人,不是萧玄璟,而是…萧玄烨!
马上主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许太尉既然看清楚了,当知此印分量,阙京已陷,庸城危在旦夕,迟则生变,你我皆担待不起!”
那枚小小的玉印,仿佛还带着昔日旧日太子的威仪与此刻急迫的灼热,一个“烨”字,瞬间压过了许庭辅的疑虑,他不敢再耽搁,豁然转身,甲叶铿锵作响,“传令!点兵!”
“骊山大营全军,即刻拔营!前往庸城,救驾勤王!”许庭辅的命令斩钉截铁,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萧虞,道:“公子虞,你熟悉阙京情势,请随陆长泽将军一部精锐,火速驰援瀛宫,请务必将叛军逐出宫城!”
“末将领命。”陆长泽应声回复,可他的目光自在接触到那个带着斗笠的人时就变得无比复杂,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审视,更有被强行压下的汹涌暗流,最终化为一片难以言喻的晦暗。
他凭这一双眼睛,几乎可以断定,此人是沈遇!
沈遇自然也看到了陆长泽,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清晰地看到陆长泽的视线,亦不由自主地地扫过自己持印的右手,曾执剑刺穿陆长泽的腹部。
陆长泽腹部那道几乎致命的旧伤疤,仿佛在此刻隔着冰冷的铠甲重新灼烧起来,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数情绪在他眼中翻腾,是被视为至交之人背叛的痛苦和那时险些丧命的愤怒,和此刻面对危局不得不与这个“叛徒”并肩作战的荒谬与苦涩。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冰冷和作为将士的绝对服从。
他什么也没对沈遇说,只是对着许庭辅再次抱拳:“末将明白,定不负所托!”
说罢,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后营,沈遇望着陆长泽决绝离去的背影,握着那枚冰冷玉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是歉疚…
很快,骊山大营的主力如同出匣猛虎,旌旗猎猎,铁蹄踏碎残雪,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庸城和阙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庸城广场,沸反盈天。
“杀了废太子!”
“新法不公!”
嘶吼仿佛成了实质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王权,若非被逼入绝境,一些庶民也绝不敢在封后这样的大日子闹到庸城来。
高台上,萧玄璟目光中难掩一丝得色与鄙夷,视线扫过混乱,最终落在那扇即将被推开的大门,门后之人,便是即将被处死的萧玄烨。
瀛王隐在十二旒之后,冕旒的晃动幅度极小,但那片阴影下的眼神却明灭不定,唯有太傅上官明瑞依旧垂首侍立,苍老的脊梁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视死如归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最终的归宿。
沉重的宫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两道身影一玄一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萧玄烨一身玄衣下是连日幽禁带来的精神重压,让他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在混乱与喧嚣中,竟意外地沉淀出近乎剔透的澄澈。
谢千弦紧紧握着他的手,汹涌的人潮和滔天的恶意即将扑面而来,萧玄烨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过头,深深望向谢千弦。
无需言语,千般不舍,万般眷恋,都融在那一眼里…
谢千弦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而在此刻,萧玄烨却主动缓缓地松开了手。
那动作带着决绝的温柔,仿佛卸下了最后的羁绊,也卸下了可能随之而来的毁灭。
“七郎…”谢千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玄烨对他极淡地,几乎是安抚性地勾了勾唇角,低语道:“没事的。”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瞬间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随即,他挺直了背脊,独自一人,迎着无数双充满仇恨和鄙夷的眼睛,迈步踏入了那片沸腾的怒海。
就在萧玄烨的身影即将被狂潮吞没的瞬间,谢千弦的目光穿透人群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广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廊下的唐驹融入了黑暗中,却还有一半因高升的太阳暴露在光明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谢千弦随着他的视线追逐过去,却落在萧玄烨身上。
唐驹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审判的等待,他在等,等萧玄烨在生死关头的言行,等一个答案,一个让他那被复仇蒙蔽的本心在道家“无为”的静水深流中彻底沉沦,或是彻底解脱的答案。
萧玄烨平静地走到高台边,直面着狂怒的民众,声浪几乎要将他撕碎,瀛王冰冷的声音穿透喧嚣:“罪人萧玄烨,民怨所指,新法难容,尔,可有话说?”
萧玄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他没有看向高台上的父王与新太子,也没有看向绝望的民众,目光穿越眼前的混乱,投向了更遥远的所在。
当他开口时,声音并不洪亮,却奇迹般地压下了广场上大部分的嘈杂…
“诸位…”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清晰:“新法连坐,严苛酷烈,累及无辜,哀鸿遍野,然若无如此法度约束,我瀛国在中原各国眼中,永远都与蛮夷无异,永远都是虎狼之国!”
“瀛国,要新法,但可以不要…”他咽下喉间的哽咽,继续道:“我这个废太子。”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连最激愤的吼声都瞬间凝滞了,高台上的萧玄璟皱紧了眉头,萧寤生冕旒后的眼神更加深沉莫测,上官明瑞却猛地抬起了头…
“金错刀案,我身为储君,明知故犯,连累黎民受苦,此乃我萧玄烨第一大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撕裂般的痛楚,“身为储君,不能护佑子民,反使纲纪崩坏,法度蒙羞!此乃我第二大罪!”
“身为人子,不能承欢膝下,解父之忧,反使王室蒙尘,此乃我第三大罪!”
他环视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民众,语气沉痛却真挚…
“诸位被有心之人利用,今日来到此处虽是触犯新法但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闾左贫民,眼中是深切的悲悯:“新法,刑…上大夫。”
“法理在上,不容更改,我萧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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