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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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你们想清楚,再沟通吧。”-

    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

    即使响动轻微,宋亦霖也瞬间惊醒,冷冷朝门口投去一眼。

    “霖霖,妈妈给你带了水果。”迟敏将果篮放下,轻声问她,“不想吃饭,这个可以吗?”

    宋亦霖不予回应。

    宋景洲见她面色苍白,输液的手俨然消瘦到病态,也于心不忍,开口道:“你吃点吧,不然怎么出院?”

    出院?

    她是想出院,因为她原本想去的是太平间,是火葬场,而不是被一堆续命仪器包围。

    “……滚。”宋亦霖疲惫阖眼,太久未进食,她连开口都费劲,“我让你们都滚,听不见吗。”

    为什么总是这样。

    人们散发自以为是的善心,把求死的人生拉硬拽回来,还要诧异她怎么这样不识好歹。

    她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别那么下作吧。”她说,“我自己找死,能别管我吗。”

    迟敏眼圈瞬间就红了,“霖霖……”

    “我求你们,求你们行不行?”宋亦霖喃喃,“我爬起来给你们跪下,这样能同意吗?能让我死吗?”

    语气不自觉发了狠,泪水从眼眶打转,她醒来后第一次发作,快被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逼疯。

    “算我求你们行不行啊!”

    一句哭喊像用尽全身力气,宋亦霖视野模糊,闭眼哽咽道:“我真的……恨死你们了。真的。”

    病人情绪不稳定,护士终究出面,委婉将迟敏和宋景洲劝走。

    病床上,宋亦霖偏过脸,哭得快喘不过气来,难过得想攥紧什么,却没分毫力气。

    多恶毒的话,对父母请求,求他们让自己去死。但他们有什么资格难过?凭什么用那样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

    宋亦霖要恨死了,恨自己。

    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跟在妈妈身后撒娇,会被笑着抱起;跌倒在地,她会哭着喊爸爸;生日有漂亮的蛋糕,阳台架着秋千,还有父母陪她去公园抓的蝴蝶,总是很漂亮。

    现在都不见踪迹了。

    妈妈眼泪比笑容更多,以前跌倒会喊的爸爸声嘶力竭让她滚,生日蛋糕没了,秋千早被拆去卖掉,公园改造成商用地,蝴蝶也飞走了。

    她哭得累了。

    眼也痛头也痛,伤口也痛,宋亦霖疲惫地阖上眼,重新坠入一场或许噩梦连篇的睡眠。

    ……

    再醒来时,目之所及一片深黑夜色,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针还埋在手背,输液没断,淌入体内的感觉却微妙不同,宋亦霖麻木地想,大概是另一种营养剂。

    刚醒来,感官迟缓恢复运作,她似有所觉,毫无焦距的目光倏然凝滞。

    病房里,不是只有她自己。

    预感清晰,宋亦霖僵硬许久,才缓缓偏过脸,看向床边座椅。

    谢逐坐在那,脸上神情很淡,眉目低垂,不知已经望了她多久。

    像一道静默的影子。

    “……宋亦霖。”

    许久,他低唤,嗓音有些哑:“你还是信不过我。”

    作者有话说:

    想起自己许过一个愿,是在非自然死亡后,站在碑前的人都能祝贺我。

    不祝我来世投个好胎,只贺我仅有的短暂这些年。

    最近更新确实丧,但都是在开文前就想写的东西,起初《野风》动笔,就多少带点刮骨疗毒的想法,但没想到情绪内耗会这么严重,所以正篇基调一直很压抑。写到中途好几次精神状态不行,我走不出来,只能给宋亦霖一个好结局,让她有人帮、有人爱、有勇气孤注一掷,从那个困了她十七年的小城走出去。

    她能苦尽甘来。

    第67章 67 ◇

    ◎“你一定好好活着。”◎

    夜沉如水。

    病房窗帘没拢实, 楼层间朦胧灯光在夜里闪烁,月光揉着晚风洒进来,映亮模糊视野。

    宋亦霖想清醒一点, 但夜晚所有感官都像被放大, 谢逐眉目锋利冷淡,带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看得她心颤。

    人们都在讲她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宋亦霖却觉得是自己倒霉,面对来探望的父母,更是难堪疲惫。

    消沉的念头止于望向他的第一眼。

    宋亦霖不敢多想, 自己毅然奔赴死亡, 而有人会比她更难过。

    说不出话。她感到难堪,心尖酸涩得一塌糊涂, 眼圈也湿热起来, 她狼狈地压低睫尾。

    “我,只是……”她艰涩开口, “没人救得了我,我这种人——”

    我这种人,偏激自负, 缺爱而惶恐爱,擅长将人推开,无法建立亲密关系。为数不多能回馈给周围的, 只有持续性的负能, 以及间接性的恶意。

    我是个需要别人无条件为我赴汤蹈火的坏种, 总能轻易让他们为我难过, 但我却很难为他们难过。

    我是这种卑劣又可笑的人。

    ……所以, 不要救我。

    像是明白她未尽之话,谢逐低哂一声,似笑非笑望着她,神情淹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他逐字逐句:“宋亦霖,你心真硬。”

    眼睫轻颤,宋亦霖偏开脸,下唇咬得死紧。从设局至今,她第一次想问自己,究竟后不后悔。

    “好好活着。”他忽然说。

    宋亦霖微怔,表情空白地看向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别的都不求了。”谢逐望着她,一错不错,“你一定好好活着。”

    从宋亦霖出手术室后,他就从未停止过思索关于她的问题。

    如今他得到答案。

    不论几次,不论她究竟想坠落与否,生或死的抉择里,他只会选前者。

    即使偏要勉强。

    少年眉目深邃,像要与浓沉夜色融为一体,眼底坦荡盛着她,执著且不容置喙。

    宋亦霖默了默,“我……”

    “我要走了。”谢逐淡声打断她,道,“去A市,九月开始比赛。”

    她愣住,才想起如今已经五月,时间的确紧,如果不是自己这场意外,他估计早就已经开始归队训练。

    谢逐起身,似乎打算离开,宋亦霖这才看见,他是带着行李箱来的。

    她微怔,“你今晚的飞机?”

    “是。”

    谢逐扯过箱子拉杆,临走之际,他看向她,眼底默然转瞬即逝。

    你来吗。你在的话,我能超常发挥。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休息吧。”谢逐淡淡撂下二字,便转身推开房门,身影被夜色淹没,很慢地消失在她视野。

    门被关合的前一刻,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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