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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藏南海》 100-110(第5/16页)
勾起来,又被打了回去:
“你说得对,你和其他人,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不同。”
“信佛之人当没有分别心。”
邓烛竟然笑了,粲然看她,眸中满载着悲悯:
“你想去哪,去哪,爱去哪,去哪。”
“我不拦你。”
“但倘若我发觉你做了什么事,不利于南海郡黎民百姓,我也一定会立刻杀了你。”
一字一顿:“说到,做到。”
苦心算计,一拳却打在了软绸子中,陆纮高兴不起来一丝一毫。
既然我在你眼里与旁人没有任何分别,那凭我在蜀郡做下的那些事,你就应该现在杀了我,不是吗?!
似是知晓陆纮心里所想,邓烛补上一句,“你的命,我说过,迟早会拿走,不过是早晚。”
劲瘦的身躯挡在了陆纮身前,日头都恍似被她给遮蔽住了。
“我会等再回蜀郡之时,親手,将你的项上人头,献给我的袍泽故人们。”
陆纮一时间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她深切地望着罗汉果花架下的人,但毫无疑问她的话给予了她一份近乎荒谬的心安。
她的命是她要取走的。
最起码,她会在她将死之时,在她身边。
以此证明,自己并未被她全然抛弃。
“好。”陆纮露出了罕见的真心笑容,“我等着,你可要──”
说到,做到。
南海郡骄阳烈日下,疗养好的人儿身骑骏马,在校場上疾驰飞射,恍惚间又似回到了江夏的那些日子,陆纮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她打马飞过。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同她归家。
即便如此,她也锲而不舍,固执地看着她。
“那人谁啊,好隽秀漂亮的娘子,日日来这校场看邓娘子,是邓娘子家中親眷么?这么大日头,也不怕将人给晒坏了。”
“我听牢城押人的兄弟说,那个人妖好像被邓娘子带走了,这不会就是……”
“邓娘子好端端要这人妖作甚?”凉棚下几个听话接茬的人纷纷变了脸色,“欺君之罪啊……”
风言风语飘入了陆纮耳中,她也无过是充耳不闻。
她自个儿也有一瞬的疑惑,自己来南海郡,寻她,究竟是对是错。
放着陈挺治下的安稳日子不享,非要设计自己给自己流放了,日日相望不相亲。
被撕碎的人哪里会知道何去何从呢?
她站在榕树下,想的出神,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未察觉,竹杖轻音点得密集,足后被竹杖点了好几下,陆纮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惑然转身,眼瞳微睁,身后人先一步开了口:
“柿奴?”
“是你么?”
多年未见的面容,近乎源头的源头,在她身前不远处。
从前满腹文华的小娘子而今眼角平添沧桑,更让陆纮骇然的是,她的眼眸,全然是翳。
何止忧。
她现在是个盲人。
“真的是柿奴……”她自言自语,‘看’向陆纮:“许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承泰(三)
草藥在罐子里沸出泡来, 光闻着那味陸纮都觉得苦,偏生这儿的人信奉饮这些东西能祛湿除瘟瘴,那些个从校場出来的士卒, 往往老牛饮水地灌这玩意。
瞅得陸纮直皱眉头。
但今日有比这口苦的饮子更讓人皱眉的玩意儿。
“你倒还敢见我。”陸纮坐在熬饮子的草棚之中,身量笔直,“荔奴, 啊不,何小娘子。”
“仲泰年间上元节前,含光的阿娘经江夏, 是你将消息给含光的。”
这无形中做实了陸家同邓家有所往来, 此后陆泾丧命、陆家倾颓,很難说这封信算不得推波助澜。
眼盲之后,听觉较从前好了许多倍, 更何况陆纮语气中的沉痛愤怒, 昭然若揭。
但是──
“的确。”
何止憂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伸手去提那火炉子上的藥罐把手,陆纮看得心惊肉跳,本能想起身帮她,然到底按耐下去。
然而何止憂好似眼盲是假,稳当地握住了藥罐的把手,将它提了起来, 滚烫的药汤落在二人面前的小盏中。
“火气那么大,当心嘴角起泡, 你这张好皮囊,可就白费了。”
陆纮盯着被她推来的药汁, 根本不愿碰它。
似是料到了陆纮不会饮,何止憂并未强求, 只说:“難道没了那封给含光的信,陆府便不会败么?”
“你我都心知肚明。”
陆纮被这话给噎了回去。
的确,没有何止憂给邓烛的手书,照样蕭泽能寻到别的理由,起倒台陆府的心。
蕭泽的心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你对我的愤怒,不过是当年我阿耶站在了庐陵王一派,被好友背刺的愤怒罷了。”
“你说的轻巧!”
“不轻巧。”何止忧一双盲眼似是能洞穿人:“你我都不轻巧。”
不论自愿与否,她嫁给萧锵是真,萧锵倒台后流落到此是真,眼盲也是真。
“你今日来,不会是想说什么从前恩怨一笔勾销的话罷?”
陆纮冷笑,“你心里的野望,不小。”
何止忧闻言一怔,的确是从前两小无猜,相伴长大,纵然从前她不说,陆纮也能窥得一二。
然而,“那是从前的我。”
“过剩的野心会伤害到旁人,也会伤害到自己。”
你现在不是已经快被撕开了么?柿奴?
“你们这种神神叨叨的人,”陆纮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何止忧,一字一句:“令人讨厭。”
何止忧不语,只是轻笑。
“那便说些实际的吧。”今日她大有要同陆纮强行叙旧的态势,何止忧指了指校場的方向,“你的心上人。”
与你不同路。
“你凭什么这么说?”陆纮勉强稳住声线,“你我才相逢几日,你与她──”
“我心中有她。”
啊?
忽如其来的表白之语,陆纮一时间甚至不知自己該作何想法。
“你、你说什么?”
比醋意先来的是错愕,“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对她,心存爱慕。”
……
庐陵王萧锵倒台后,何昌斩首,何止忧流放南海郡,一路舟车劳顿,在过南岭时,眼睛染了疾恙,自此失明。
“幸得宋康郡夫人相护,才有今朝。”
陆纮说的没错,她的确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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