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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22/23页)
“二郎,你有侯府护佑,自不懂我身上的苦。刀只有划到自己身上才最痛,我说你阿姊活该,你说是不是?”霍徐声音慢下来,笑意阴寒肆意。
任诩默然了很久。
“献安十二年,你于艺馆杀了尚书之子,自那时我便知晓,你心性不纯。”
霍徐怔愣,定定地看着他。
他知晓?
所以那时他暗自庆幸的无人发现,是……
“我早有百种手段置你于死地。留你至现在,既是想亲口问你一句,也是因为,”任诩目色瞧不出一丝情绪,声音平静,“我曾经真将你当至亲兄弟。”
霍徐薄唇不着痕迹地微抖。
任诩取了案旁搁置的两翁竹酒,将其尽数洒在地上。
“这一杯,敬我阿姐。”
酒液泼溅在地上,蔓延地攀爬上地面星点的血迹。
有几滴溅在霍徐脸上,他一抖,竟觉着骇人的烫。
残余的酒映不全他惊惶的神色,任诩扼腕,再倒了下一翁。
室中灯燃。
伴着酒液淋漓之声一起入耳的,是任诩漠然的话。
“这一杯,祭你。”
一句话,足以勾起让人颤栗的胆寒。
“我记得,你最怕火。”
任诩容色疏离,声音淡而远。
献安八年,他初识霍徐,就是将他从一众顽劣孩童手中救下。
那时正值冬日正月里,家户还守着除岁爆竹,也不知是谁得了消息听说霍徐最怕火石烟花,自学堂下学后就堵着他欺凌。
那时霍家虽已还朝,朝中风言风语却还是不少。陛下尚未在前朝一派老臣之中站稳脚跟,更遑论将霍家安置妥当。
霍徐是前朝罪臣之子,性情又软弱些,自是一众世家子弟欺凌的对象。
彼时任诩只觉他可怜,以为是他胆小不敢见火,现下听他讲来却也明白些了。
他年少所受墨刑之前,是要靠火烧的铁钎落下烙印刻画的。
罪臣几载所受的痛苦与屈辱,是他一生难以释怀的心魔。
“这些年,你总同我在一处,没人再敢让你见过明火。”任诩垂眸,摩挲着手中的火折子,似是惫懒了,半倚靠在竹栅前。
霍徐目光定住,薄唇不知是因惧怕还是旁的什么,紧紧绷着。
“今日,老子为你放场烟火,”任诩低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边忽而泛起笑,戾气满目,“算是送你一程。”
火折子遇风则燃。
霍徐惊惧的瞳孔中映出爆裂着滑落的火星,一时目眦欲裂。
他死命想挣开任诩的挟制,下半身却半分力都使不上。
绝望恐惧至极,整个人抖如筛糠。
任诩松手,火折子跌落在地上,遇着地上的竹酒,激烈地纵起一圈炽亮的焰。
火舌渐渐攀爬到霍徐袍袖之上。
愈发厚重的火势渐渐吞没了他撕心裂肺的痛喊与咒骂。
任诩迈出竹室,没再回头。
室内大火越烧越旺,院外是潮湿的竹林,未蔓延开,却激起炽热的烟。
任诩踏出院落,闻得房屋塌落之声,回过头,瞧见一片蒸起的白雾。
忽而就想起那年大雪。
他撩袍跪下,叩首。
“阿姐,此仇我替你报了。”
火势虽不算大,却也引来了越州救火队的注意,远远便听得马蹄杂乱之声。
他身后的随从本想杀了府上的所有人灭口,任诩瞧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朱栎,摇了下头。
朱栎刚被人拖出来不久,又受了大惊吓,现下意识还模糊着,怔怔间听得他说:“若要报官,明日再去。”
明日是母亲的忌日。
他想再为她上一次香。
*
越州有侯府的别居,当年任诩的母亲和姐姐曾在此居住。
城西因着失火闹得灯火通明,这一带倒变得更人烟稀少。
旧居无人居住,只荒弃在这里,一盏明灯都没有。
任诩踏着沾了雨的落叶穿过小径,正要进入府门,忽而瞧见门口一寸灯影。
小小一盏灯,被雨后的风吹得有些飘摇,却也映明了一隅。
任诩微怔,站定在原地,顺着灯火微弱的亮瞧见熟悉身影。
似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微蜷在一旁拢着衣襟。
瞧见他来,细指轻动,掀开面前的纬纱。
一双眼眸轻动,只定定地凝他,并不说话。
“知知?”
任诩回神少许,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
小姑娘轻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那佛珠太贵重,我不敢收。”
“你——”
怕是她见过纪焰了。
任诩心底将他骂了万遍,垂眸时瞧见蒋弦知被雨沾湿的裙摆。
剐蹭上了泥泞痕迹,也不知她站在这侯了多久。
小小的身影,瞧着可怜。
心口忽而就泛起不忍,他拢了下手,克制住想上前的念头。
“快回京,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他顿了下,道,“不安全。”
“你若想让我安全,就亲自来护我。”
小姑娘声音泛起执拗意味,带着些急促,像是有点恼了。
任诩张了下口,却没说出什么。
“我不要什么佛珠,”蒋弦知走到他身前,硬将佛珠塞回他手里,“我不信这些。”
任诩默了半刻,忽然笑了下。
佛珠在他手上悬着,檀香却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没有握也没有松,只凝眉看向她:“知知啊,你可知道,老子刚杀过人。”
“我知道。”
任诩轻仰了下头,没去看她,仍是笑。
眼底瞧不出颜色,声线却有些单薄。
“你就不怕,你未来夫君是个杀人犯。”
直接却也试探。
当初她那小心翼翼的恐惧,他仍记得。
沉默间,却见蒋弦知忽而抬头。
“任诩,你不明白我,”她认真地去望他的眼睛,声音坚定,“我从来就不怕。”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
又何谈怕。
只是蒋弦知一直觉着自己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再来一世,她明明也只是想好好活着。
但也许是在任诩百般护着她的时候,也许是在他认真听她讲话的时候,又或者是在见他宁愿自己做恶人,也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时候。
总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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