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为我折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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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你有侯府护佑,自不懂我身上的苦。刀只有划到自己身上才最痛,我说你阿姊活该,你说是不是?”霍徐声音慢下来,笑意阴寒肆意。

    任诩默然了很久。

    “献安十二年,你于艺馆杀了尚书之子,自那时我便知晓,你心性不纯。”

    霍徐怔愣,定定地看着他。

    他知晓?

    所以那时他暗自庆幸的无人发现,是……

    “我早有百种手段置你于死地。留你至现在,既是想亲口问你一句,也是因为,”任诩目色瞧不出一丝情绪,声音平静,“我曾经真将你当至亲兄弟。”

    霍徐薄唇不着痕迹地微抖。

    任诩取了案旁搁置的两翁竹酒,将其尽数洒在地上。

    “这一杯,敬我阿姐。”

    酒液泼溅在地上,蔓延地攀爬上地面星点的血迹。

    有几滴溅在霍徐脸上,他一抖,竟觉着骇人的烫。

    残余的酒映不全他惊惶的神色,任诩扼腕,再倒了下一翁。

    室中灯燃。

    伴着酒液淋漓之声一起入耳的,是任诩漠然的话。

    “这一杯,祭你。”

    一句话,足以勾起让人颤栗的胆寒。

    “我记得,你最怕火。”

    任诩容色疏离,声音淡而远。

    献安八年,他初识霍徐,就是将他从一众顽劣孩童手中救下。

    那时正值冬日正月里,家户还守着除岁爆竹,也不知是谁得了消息听说霍徐最怕火石烟花,自学堂下学后就堵着他欺凌。

    那时霍家虽已还朝,朝中风言风语却还是不少。陛下尚未在前朝一派老臣之中站稳脚跟,更遑论将霍家安置妥当。

    霍徐是前朝罪臣之子,性情又软弱些,自是一众世家子弟欺凌的对象。

    彼时任诩只觉他可怜,以为是他胆小不敢见火,现下听他讲来却也明白些了。

    他年少所受墨刑之前,是要靠火烧的铁钎落下烙印刻画的。

    罪臣几载所受的痛苦与屈辱,是他一生难以释怀的心魔。

    “这些年,你总同我在一处,没人再敢让你见过明火。”任诩垂眸,摩挲着手中的火折子,似是惫懒了,半倚靠在竹栅前。

    霍徐目光定住,薄唇不知是因惧怕还是旁的什么,紧紧绷着。

    “今日,老子为你放场烟火,”任诩低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边忽而泛起笑,戾气满目,“算是送你一程。”

    火折子遇风则燃。

    霍徐惊惧的瞳孔中映出爆裂着滑落的火星,一时目眦欲裂。

    他死命想挣开任诩的挟制,下半身却半分力都使不上。

    绝望恐惧至极,整个人抖如筛糠。

    任诩松手,火折子跌落在地上,遇着地上的竹酒,激烈地纵起一圈炽亮的焰。

    火舌渐渐攀爬到霍徐袍袖之上。

    愈发厚重的火势渐渐吞没了他撕心裂肺的痛喊与咒骂。

    任诩迈出竹室,没再回头。

    室内大火越烧越旺,院外是潮湿的竹林,未蔓延开,却激起炽热的烟。

    任诩踏出院落,闻得房屋塌落之声,回过头,瞧见一片蒸起的白雾。

    忽而就想起那年大雪。

    他撩袍跪下,叩首。

    “阿姐,此仇我替你报了。”

    火势虽不算大,却也引来了越州救火队的注意,远远便听得马蹄杂乱之声。

    他身后的随从本想杀了府上的所有人灭口,任诩瞧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朱栎,摇了下头。

    朱栎刚被人拖出来不久,又受了大惊吓,现下意识还模糊着,怔怔间听得他说:“若要报官,明日再去。”

    明日是母亲的忌日。

    他想再为她上一次香。

    *

    越州有侯府的别居,当年任诩的母亲和姐姐曾在此居住。

    城西因着失火闹得灯火通明,这一带倒变得更人烟稀少。

    旧居无人居住,只荒弃在这里,一盏明灯都没有。

    任诩踏着沾了雨的落叶穿过小径,正要进入府门,忽而瞧见门口一寸灯影。

    小小一盏灯,被雨后的风吹得有些飘摇,却也映明了一隅。

    任诩微怔,站定在原地,顺着灯火微弱的亮瞧见熟悉身影。

    似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微蜷在一旁拢着衣襟。

    瞧见他来,细指轻动,掀开面前的纬纱。

    一双眼眸轻动,只定定地凝他,并不说话。

    “知知?”

    任诩回神少许,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

    小姑娘轻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那佛珠太贵重,我不敢收。”

    “你——”

    怕是她见过纪焰了。

    任诩心底将他骂了万遍,垂眸时瞧见蒋弦知被雨沾湿的裙摆。

    剐蹭上了泥泞痕迹,也不知她站在这侯了多久。

    小小的身影,瞧着可怜。

    心口忽而就泛起不忍,他拢了下手,克制住想上前的念头。

    “快回京,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他顿了下,道,“不安全。”

    “你若想让我安全,就亲自来护我。”

    小姑娘声音泛起执拗意味,带着些急促,像是有点恼了。

    任诩张了下口,却没说出什么。

    “我不要什么佛珠,”蒋弦知走到他身前,硬将佛珠塞回他手里,“我不信这些。”

    任诩默了半刻,忽然笑了下。

    佛珠在他手上悬着,檀香却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没有握也没有松,只凝眉看向她:“知知啊,你可知道,老子刚杀过人。”

    “我知道。”

    任诩轻仰了下头,没去看她,仍是笑。

    眼底瞧不出颜色,声线却有些单薄。

    “你就不怕,你未来夫君是个杀人犯。”

    直接却也试探。

    当初她那小心翼翼的恐惧,他仍记得。

    沉默间,却见蒋弦知忽而抬头。

    “任诩,你不明白我,”她认真地去望他的眼睛,声音坚定,“我从来就不怕。”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

    又何谈怕。

    只是蒋弦知一直觉着自己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再来一世,她明明也只是想好好活着。

    但也许是在任诩百般护着她的时候,也许是在他认真听她讲话的时候,又或者是在见他宁愿自己做恶人,也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时候。

    总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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