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为我折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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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讨。”

    内室烛火摇曳。

    纪焰红着眼眶跪着,沈净蹙眉不语。

    “霍徐。”

    任诩口中念出这个名字,缓慢,清晰。

    再抬眼,满目戾气。

    “老子说过,是要杀他的。”

    第30章

    盛夏里, 本该是炎炎的天,倒是多雨。

    竹檐下小雨淅沥,亭亭院落中, 茶馆敞丽。

    一盏竹灯孤燃,点光映亮一隅, 浅香盈盈。

    潮湿的雨气里,二人对席而坐。

    霍徐望着窗外的天色, 忽而眉心皱起, 唇色瞧着有些苍白。

    对面人察觉到他的不适, 开口问询:“可又是不舒服了?”

    “一到雨天就如此,倒也惯了, ”霍徐伸手重压着双膝,本下意识想伸展活动下,却活动受限,一时间目光转瞬阴戾,“若不是任诩那厮,我何至于此!”

    “永安侯府次子?”朱栎若有所思, “此人暴戾名声, 越州也有耳闻, 你还是少招惹他……”

    话还未等说完,就被霍徐不耐打断:“那是旁人怕他!”

    朱栎微蹙眉:“可此人当初对你下手如此之狠,保不齐之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霍徐冷哼一声:“他也就敢耍耍这般威风了,你看他之后可还敢动我分毫?我手上可握着他一直追查的秘密,更何况, 他今朝若再动我,我定要让我爹治他侯府一个谋反之罪!”

    朱栎半晌不语,眉间隐有担忧之色。

    “按你从前所言, 这任家二郎应是个狠戾莽闯的性子,这般相逼,怕是不好。”

    “你懂什么?当年我霍家流放苦寒边关之时,他自锦衣玉食,彼时又何曾想过今日之报?柳家当初那般行径,如今种种,皆是活该!”霍徐语气阴狠,冷笑又道,“他倒是想杀我,可他敢么?”

    朱栎不再作声,暗叹一口气。

    天色渐晚,漆暗的天际红霞氤氲,血色一样的艳丽。

    他望向外边,轻声道:“瞧着明日会放晴了,你这腿疼应当也能好些。”

    霍徐顺着对面人的视线望过去,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而瞧见外面有人影晃动。

    他乍然警惕起来,高声:“什么人?”

    “公……公子……”有侍从自黑暗里出声,声音似有些惊惧。

    霍徐看清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到这边来了,何事慌慌张张?”

    “公子!”他又走近了些,声音短促地响了一声,而后四肢瘫软地倒下去,续道,“小的对不住您! ”

    霍徐一愣,随即瞳孔微缩,手不自主地捏紧茶盏。

    倒下的侍从身后站着一人。

    雨夜微光下,那人笑容懒散,眼下褐痣清晰。

    一张脸半明半暗,如同鬼魅。

    “好久不见。”

    任诩笑意不明,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模样懒散洒脱,像是真来叙旧。

    霍徐下意识便想站起身来,慌乱间一伸手却将身侧的拐杖推倒,无论如何都够不得,一时狼狈至极。

    “愣着干什么!帮我捡起来!”

    霍徐见朱栎被吓得一动不动地盯着任诩,气急掷下手中茶盏,朝他低喝。

    朱栎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动手,那拐杖却已被人拾捡起来。

    霍徐怔愣间,瞧见压在拐杖藤木头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

    就是这只手,废了他双腿。

    后心忽而升起凉意,霍徐唇色微白,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拐杖。

    “滚开!”

    “不是说老子不敢杀你,你怕什么?”

    任诩半俯下身,分明在笑,眉宇之间却杀意凛冽。

    霍徐正要说什么,却被他长靴乍然踏上后脊。

    他脚下力气从容狂戾。

    霍徐面如金纸,咒骂的话语脱口变成含糊的惊叫。

    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听见了自己骨骼寸寸碎裂之声。

    朱栎一边喊着人,一边慌慌张张上前,却被任诩身后的人制住。

    他本就是个书生文人,捱不过一掌便晕厥过去。

    霍徐咬牙:“任诩!”

    任诩淡言:“之后的场面,你这友人还是不看为好。”

    话说得贴心,下压的手却又重了三分。

    霍徐最了解他不过,知晓这是他将杀人的力道。

    他几乎窒息,冷汗淋漓下锐声咒骂:“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任诩轻笑反问,“霍徐,老子早告诉过你,你该死。”

    “你杀了我,你就再也追查不到……”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骨之声,霍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剧烈痛楚逼出的冷汗,在不断颤抖的血肉上湿腻地滑行下来。

    “你应该记住的。一件事,只能威胁老子一次。”

    霍徐惊惧抬眼:“你……”

    “霍徐,你当年让我阿姊受了怎样的苦?”

    任诩语气是出人意料的平静,似乎只在问询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越如此,霍徐越明白,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他哪里敢?

    “你今日若是动我,你以为陛下会饶过侯府么!你以为你能逃脱死罪?你……你若是杀我,你就是谋逆!”

    这些话任诩恍若未闻,身上狠戾的杀意丝毫未减。

    “老子在问你话,我阿姊何辜?”

    霍徐的身子猛地一沉。

    死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额被迫俯在地上时听清他阴沉而清晰的一字一句。

    “任……诩……”霍徐口角溢出鲜血,神色却也转而变得癫狂,“何辜……你阿姊活该!”

    “柳家的所有人都活该!”

    “因为当初柳司言一人之词,就定了我小姑姑的死罪,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霍家被载为罪臣,就连五岁小儿都免不了被施以墨刑,边关苦寒刺骨的滋味,你侯府次子又怎么会懂?我阿娘入教坊司所受的辱,你又晓得半分?”他的袖口在地上蹭过,露出一截青黑的刺墨,而后目光渐渐狰狞,声音嘶哑偏执,“你可知,我本该是陛下的堂兄!我们霍家本该封万户侯!”

    “而凭什么你任诩,一个贱人的后代,配得入侯府享受荣华富贵?”

    “从小到大,身边好友众人都道你待我好……旁人欺凌我,你替我还手,旁人骂我娘是教坊司万人骑的戏子,你替我出头,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你这点施舍拿你当至亲好友吧,二郎?”霍徐笑得狰狞,“若不是你母亲也一样入过教坊司,你又怎会与我同病相怜?若不是你们柳家造下的孽,又怎会有我当日?何故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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