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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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进来,吹送一点金桂的香气,银杏熟透了,偶尔落下一片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了他们之间。

    “没事,能提。”李中原把茶盖一扣,轻声说。

    隔得太久才听到回答,傅宛青啊了声:“提什么?”

    他说:“想提什么就提什么。”

    比如情侣,男朋友之类的。

    还好他不在意这种事。

    傅宛青松了口气:“你其实还挺大方的。”

    “有人说过我小器?”李中原问。

    她摇头:“不是小器,是手黑,心应该也是黑的。”

    傅宛青一本正经地转述,他几乎笑出来。

    李中原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黑吗?”

    傅宛青干笑了下:“不,蛮白的。”

    “心要看一下吗?”李中原忽然问她。

    傅宛青不敢再笑了,她拘谨地说:“不要了,心怎么看。”

    “想看也可以看。”

    Griffith医生坐在旁边,他看着熟睡中的李中原的表情逐渐发了狠,听见他说:“傅宛青,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有东西堵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来,你拿着这把刀,把它掏出来,掏出来看看。”

    傅宛青。

    时隔一年多,这个女人再次入了他的梦。

    Griffith医生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诱因。

    第24章 24 基业:“你跑慢了。”

    半小时后,Griffith医生把他叫醒。

    他给李中原递了杯温水:“还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这周按时服药。”

    “好。”他恍惚地应了。

    李中原坐了起来,衬衫领口歪了另一边,他就那么失神地坐着。

    午后的情形还在脑子里转,原本好好儿的,他很久都没和她说那么多话,也没能安静地坐在日光底下,仔细看一看她的眼睛。

    大约是秋天的缘故。

    秋天是个很容易生出误会的季节,让人以为眼前所见即为永远。

    那个女孩子会一直靠在栏杆边,那群锦鲤会一直游,那一碟子鱼食怎么都撒不完,他的梦也会一直做下去。

    那年宛青也小,敢大大方方地推他出去挡事儿,对他大呼小叫。

    酒局上,有人问到他面前来,说傅家那丫头真是穷久了,也穷疯了,神志不清,都敢说你是她男朋友了。

    等着他光火的间隙,李中原却反常地牵了下唇:“怎么,我配她不起?”

    问话的人怔了怔,立马换了个态度,说哪儿啊,配得起,配得起。

    后来梦境变换,傅宛青也换了个样子,她大了,不再喜欢穿短裙,她穿着合体的西装,手里牵了个女孩子,看向他时,眼里一点仰慕也找不到,只有畏惧、烦恨,她冷冷地警告他,李总,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过得非常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然后他做什么了?

    哦,他拿了把刀,强行塞到她的手里:“你不是要看我的心吗?”

    “我不看了,我不想看了。”傅宛青吓得往后躲。

    可她躲不掉。

    李中原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后颈:“不看不行。”

    “傅宛青,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有东西堵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来,你拿着这把刀,把它掏出来,掏出来看看。”

    血肉横飞里,傅宛青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李中原就这样痛得清醒过来。

    他忽然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用掌根揉了揉太阳穴。

    “梦到了不愉快的事?”Griffith医生问。

    李中原摇头:“可能是我一直想做,又下不了决心的事。”

    Griffith医生说:“你在努力控制它。控制本身没错,但我想问,每次它被压抑下去以后,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中原愣了下,这他上哪儿知道。

    “压抑不会让情绪消失,李总。”Griffith医生说,“它会在你的身体积累,像一口不断加压的锅,等你累到意志力都用完的那天,它会以更剧烈的形式翻出来,可能是加重的抑郁,也可能是失控的狂躁。”

    窗外的日光偏移了一点,落在他的脚边。

    李中原轻嗤了声:“那怎么办,我总不能随时随地发疯。”

    “当然不是。”Griffith医生笑笑,“疏导不是让你爆发。你可以给它一个出口,每天固定那么一段时间,是属于它的,你可以去想她,或者把杂乱的思绪写下来,哪怕写完就撕掉,让情绪得到外化。”

    “我想她顶个屁用。”

    他想得还不够多吗?就是越想病得越重。

    李中原扯出个讽刺的笑。

    他笑自己,事已至此,还对她那副娇怯怯的模样下不去手,不忍心用拳头砸烂她生活的门板。

    Griffith医生说:“有用的,配合药物,会平稳很多。”

    “我试试。你去开药。”

    李中原不想争了,他很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安顿自己的心,走到哪步是哪步吧,实在走不下去了,也就挨颗枪子儿的事儿。

    Griffith医生说:“好的,我会交给方秘书。”

    他带上门出去,方秘书忙问他情况。

    Griffith医生叹口气:“已经有自毁倾向,你多注意你老板的动向,别大意,药按时给他吃。”

    “知道了。”方桦的心也凉了一大截。

    从李中原那天在园子里昏倒起,他就有预感。

    虽说李继开心狠,没人性,公事和家务都一刀切,他的话就是圣旨,宣读了就不许人反对,对夫人,对儿子们,哪个都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完全一个精细的生意机器,但有一句话,方桦觉得他说得很对。

    当时他站在窗外,听着父子俩又一次高亢且激进地吵起来。

    李继开指着他:“你再不醒悟,我一辈子的基业就要毁在这个女人身上。你李中原这条命,也要送在她的手里。你自己找死不要紧,东建绝不能出事!”

    基业毁不毁的,方桦行伍出身,是个粗人,他不懂。

    但李总这一条命,确实折腾得不轻。

    周六下午,傅宛青难得在家休息。

    阳光落在草坪上,把她的手背染成淡淡的杏色。

    她翻了一页书,又抬头看佩蒂:“小心啊,慢点跑。”

    佩蒂正围着家里的金毛转,和它在草地里追逐。

    她像跑不累似的,举着双手,一步一顿地朝她过来。

    “舅妈,舅妈你接住这个。”佩蒂一扔,但甩出去的角度相当感人,准头偏了不是一点,直接砸进了浅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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