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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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中原看了他们一眼,让潘秘书倒茶:“我最近还好,没什么状况。”

    在傅宛青出国,他接连三个月没睡过整觉后,才终于肯听老谢的话,心理有问题不代表身体有缺陷,或者说意志薄弱,它是一个需要被科学对待的医学问题。

    他去见了他推荐的医生,结果就被诊断出双相障碍,用了Griffith的药以后,急性狂躁的症状轻了很多,而之前,他也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在特定情况下易怒,情绪波动大,比如提起那个小没良心的。

    “还是听医生的吧,李总。”方桦劝他。

    李中原放下手头的文件:“你们先出去。”

    “好的。”

    Griffith医生每次来见李中原,也压力倍增。

    这是他所有的患者里,最不肯配合,最难撬开嘴,也最难听到实话的一个,他的工作量也随之上升,好在他财大气粗,付的报酬也丰厚。

    “李先生,请坐。”Griffith医生伸了伸手,不忘安抚他,“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李中原到他对面坐下,将袖子往上撸:“没有不错,早上头疼得厉害。”

    秘书都出去了,他才肯透露一点真实情况。

    “好,还有哪里疼?”Griffith医生,一边做记录。

    李中原摁了摁右边小腹:“有时是这里。”

    “还有时是这里。”他又按了下左胸,“这一阵子就没有不痛的时候,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了解了。”Griffith医生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令你愤怒,或者不安的事吗?”

    “没有。”

    Griffith医生知道,问是问不出的。

    他点头:“我们做一次催眠,你先在沙发上躺下,也放松一会儿。”

    “可以。”

    药物作用下,李中原脑子里只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往你最想去的地方去,真实的,见过的,”Griffith医生的中文很流利,语速也很慢,“不需要看得非常清楚,只是一个感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可以。”

    “是秋天,我看到一座凉亭,一条游廊。”李中原说。

    “走过去,”Griffith医生说,“我从一数到十,每数一个数字,你就会更深地放松,留在让你舒服的环境里,一,二”

    “七,你可以随时和我说话,也可以不说。”

    李中原的舌头贴在口腔底部,很重。

    他没说,什么也说不出。

    他站在浓厚的秋光里,看白晃晃的日头从朱红柱子间漏下来。

    庭院里有一口池塘,不大,四周围了矮矮的白石栏,水色暗绿,放在旧瓷里也是最重的那一种,几十尾锦鲤在里头游,红白相间的,金黄的,脊背贴在水面,游得很慢。

    旁边站了个姑娘,她盯着鱼说:“不得了,这鱼也养尊处优上了,游都游不动。”

    她也就二十左右吧,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深棕色的百褶裙,裙摆在秋风里荡了一下,没荡起来,在她腿上划了道弧线,又落回去。

    她手里端了一盒鱼食,俯身往栏杆外撒。

    一时鱼儿全聚了过来,密密麻麻地挤在水圈里,谁知没惹她开心起来,反而对身边的人说:“咏笙,你看,岸边的人抛出手里一点资源,就让它们挤得头破血流。”

    邓咏笙也靠过去看:“离得远的都没吃到呢,就已经瓜分完了,应该游快点的。”

    宛青说:“不是它们不想游快,是没在权力中心,根本看不见势头在哪一边,等瞻前顾后完了,已经没它们什么事儿了。”

    咏笙警觉地说:“你可别拉着我聊你们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要提伤心事。”傅宛青放下手里的瓷盘,拍了拍手,“你肯邀我来玩,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以前最讨厌我了呀。”

    咏笙说:“那是你从前惹人讨厌,我一向善恶分明的。”

    “现在只让人同情。”傅宛青笑着对她说,“是吧?”

    咏笙拿起个橘子来剥:“千万别这么说,我二哥是你男朋友,谁敢同情你啊,同情她们自己吧。”

    “嘘。”傅宛青的食指往唇上放,小心地往左右两边看,“有毛病啊,我是拿来吓唬她们的,你还不知道李中原什么人,他哪会和我谈恋爱。”

    咏笙剥好了,塞了一瓣到她嘴里:“你也知道有毛病,撒这种谎,被他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傅宛青托着下巴说:“放心,他不会和我计较的。”

    “是吗。”咏笙不信,她往后扭了下脖子,“他今天说不定要过”

    然后像见了鬼似的,扶着桌子站起来,尖叫了声:“二哥。”

    “李李中原。”傅宛青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跑路。

    李中原走过了那段波光粼粼的池水,走到了她面前。

    “这么紧张。”他的一半面容浸在日光里,看起来倒有几分温和,“坐吧,不用站着。”

    咏笙赶紧说:“还是站着,我们坐很久了。”

    “对,我们坐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走。”傅宛青附和道。

    李中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哦,我一来,你就要走。”

    “不,不走,”傅宛青觉得这样也不对,好歹救了她那么多次,“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咏笙一副“这是你自找的”的表情。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真得走,我姥姥叫我呢。”

    “什么事?”李中原没看他表妹,“你逢人就说我们是情侣的事?”

    “没有逢人!”傅宛青叫起来,喊完了,更多的是面对绯闻当事人的尴尬,“只有那天而已,我被逼问得很烦,是随口乱说的。如果给你带来了麻烦,对不起。”

    “喔,乱说的。”

    李中原点头,他的手撑在膝盖上,“一乱就乱到底了,不错。”

    傅宛青真有点汗颜了。

    她都不敢看他:“你不知道,让那群人闭嘴的最快方法,就是把他们的龌龊说出来。”

    “情侣是龌龊?”李中原皱着眉反问。

    越解释越乱,傅宛青呸了两声:“不是,绝对不是,但他们的脑子里全是这种下作想法,我这算以毒攻毒吧。”

    怕李中原以为她是扯他做大旗,傅宛青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李中原,我以后不敢再提你的名字了,如果再有人问起,我也会跟他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不会让你名声受损的可以吗?”

    她说完,觑着他的神色,在他打量过去的时候,又立刻坐正了,柔软乖巧地弯了弯唇。

    可能是出门急,她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下,有几缕散下来,贴着脸颊。

    院子是中式的老格局,粉墙黛瓦,太湖石堆在角落,风从月洞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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