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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20-30(第2/21页)
音,裴序微微蹙眉,大脑还带着刚睡醒的滞缓,一时有些费解。
她做甚?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裴序摆摆手,让她也退下。
如果不是他把她带到这里来,桑妩今天本打算在寝院躺一天的。
因她委实是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女郎,在不可逾越的目的面前,一向是能拖则拖,拖不了……再说。
但来都来了。
她坐定研墨,翻开一卷佛经。
抄写的同时,思绪也发散了。
裴序告诉她这些,是想让她提醒阿父?那为什么适才不直接与阿父说呢?
是因为正院的人?
肯定是吧,他这个人就是不喜继母。
可既然这么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提醒对方的家人??
桑妩一点也拿不准这个人的心理。
会纪念早逝的妹妹,哪怕对方离开的时间已经比相处的时间更长了;会持之以恒地探望生母,哪怕对方遁入空门,拒不相见;会为遭受天灾的百姓私下祈福,但懒得搭理病重的生父……
厌恶、怀疑继母,但对她的家人,却做不到袖手旁观?
桑妩皱皱眉头,为何?
今晨帮三个妹妹一起收拾行装,起得有点太早了,坐下来抄不两页,落在硬黄纸上的眼神就有点放空。
裴序睁眼,随着端直坐姿,一张纸轻飘飘从衣衫上掉落,摊在了脚边。
他伸手拾起。
映入眼帘的,落日楼头,桑榆暮影。
裴序没有在佛堂用膳的习惯,起身走出来,不意看见趴在桌边的桑妩。
他微微怔了下。
她睡熟了。
裴序在屏风镂空的缝隙中许久没有她的动静,只当对方呆不住,先回去了,却不想,是睡了过去。
夕阳的光线比晨晖浓郁,从她后肩倾洒下来,给脸庞染上了一层氤氲的艳色。也勾勒出波光粼粼的裙边。
是要比白天简单素净的样子好看许多。
形貌昳丽的女孩子,如海棠般妩烂。刻意扮柔、做作,实不适合她。
裴序淡淡想。
走近,纸上一道拖得长长的墨痕。
他凝目看去。
最后两个字。
一只言笑不苟的,
幞头小猫。衲子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看他吃挺干净啊,不像是不喜欢。
原以为能得到一两句肯定的,自己都答应桑娘子了,若吃着好再跟她说,她多渍些……这下怎么说?
冷不丁又听见他吩咐:“给她回礼,就说谢谢她,心意我领了。”
衲子松了口气:“是。”
衲子走后,裴序花了一些时间克服那不舒服的奇怪感。
像之前那样就好,他想。
那些怜悯、宽纵、感同身受,就留在菩提明镜堂。
不应带到生活里来。
只一群人从酒肆出来还是被不少人在大街上瞧见了。
皇帝批阅奏折的时候,亲弟弟宁王正在身边,看见有人弹劾平襄伯,还拿出来与他笑了句。
宁王嗤笑:“这方孔殷也太讲究了些,从没听过要舅兄给妹婿守制。”
《仪礼》里边只规定有为妻之兄弟服缌麻,还真没有要求为姊妹的丈夫守制的。
管思就在旁边听着,想到那日对方当面模仿自己跛行,目露一丝阴恨。
他煽动道:“江陵公到底得六郎看重,平襄伯这是连表面样子都不做了,百日还没过去,就当众多人面出入酒肆,哪有半点哀恸?”
皇帝在先皇子嗣中齿序行六,管思自恃亲近,惯常以“六郎”相称,而皇帝亦以鲜卑话称其为“阿干”,意为兄长。
皇帝无所谓地笑笑:“小郡村郎,阿干指望他懂甚么礼数?”
管思摇摇头:“虽《仪礼》中未有明规,朝廷却有‘为尊压服’的定制。这往大了说,便是藐视大家,藐视皇威。若人家见了他没事人,个个都效仿,天下孝亲之道岂不乱了套了?”
见皇帝沉吟,他趁热打铁:“再个刘得仁有句诗作得好,叫‘朝是暮还非,人情冷暖移。’江陵公殁了,六郎尚且伤心一场,惦念这些年情分,从前嘴里念亲戚情谊的,如今人死灯灭,茶也凉了,真面目都露了出来。”
“这般凉薄风气,很该整顿整顿。依奴婢见,六郎应狠罚平襄伯,以训示众臣。”
皇帝终于道:“你说的是,只一时想不到怎么罚合适。”
“平襄伯行伍出身,一身骨头铮铮,又不意功名,莫若就叫他领去四十军棍。”
四十军棍可不少,皇帝有些吃惊,拿眼睛瞥他:“是不是多了些?”
“六郎莫要心软,这样好叫群臣都长长记性。”
宁王意味深长地挑眉:“管中尉与平襄伯无冤无仇,今日怎这般看不惯他?”
管思作谦卑状:“奴婢一届残身,哪里有私心?奴婢都是为着六郎着想。”
他这般恭俭温良的样子,没有半分权宦气焰,又使皇帝想起他的伤腿,一时愧疚,温言安慰道:“朕知道,朕知道。”
见她咬着唇,裴琪越发地劝:“你都来长安好些日子了,只待府里,多闷啊?何况你——”
他笑笑道:“就算今日不见他们,日后总归也是要见的。”
裴琪自觉是很会哄人的,而桑妩又委实是个举棋不定、没什么坚持的女郎。
她会因一句“日后总归是要见的”耳根生热,还会在目光撞进他眼底的期待时生出迟疑。
裴琪势在必得。
“好吧。”桑妩妥协地道。
奉国公府的气派与江陵公府不相上下。
桑妩还是头一次在成片的腊梅林中办宴,这种金黄色的梅花,特别纷华昳丽,比之红梅、白梅,更添了江南的婉约味道。
南来的东西,在长安总是稀罕物。
冬天的腊梅,春夏的银刀,还有歌姬们黄莺般婉转的吴侬小调。
桑妩抿了一小口酒,对面坐着的是奉国公本家的一位女郎,面容很是清秀,她与桑妩对上目光,微微一笑。
桑妩有些受宠若惊。
原以为她身份性格都是那么平庸,在场根本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她,也不会有人刻意针对她。
又听另一位不知谁家郎君笑道:“歌姬来来回回就那几首曲子,没新意,莫若我们谁来合一首?”
这时候,像调香、沏茶、抚琴这样的雅事,无论闺秀还是公子,都算是基本功了。
提议一出,便得到了好些人的认同。
那提议人自告奋勇:“我先。”
歌姬都退了下去,仆从取来一众乐器,有琴有筝,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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