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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110-120(第10/19页)
忍得了,不想只是听到个相关的名字,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回忆像冰冷的毒蛇,将他密密麻麻地缠绕,缠得他口间喘起粗气,双手死死攥住锦被,指尖发白发抖,经脉蜿蜒凸起,几乎突破皮肉,衬得他的手愈发干瘦,腕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咬住唇,逼迫自己忍下随浪潮拍在脸上的一阵又一阵屈辱感,恨不得把手伸到脑里翻搅,好能逼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一日发生的事,奈何颤抖不停的声音和身躯还是出卖了他,赢过了理智。
他控制不得,他不能自已。
“于皖,于皖。”沈麒急迫的叫声传来,仿若一束光,直抵暗无天日的海底,“于皖,你听得见吗?醒一醒,是我,沈麒。”
沈麒将他剧烈的反应看在眼里,手及时地伸来,满心后悔。他记得林祈安的叮嘱,只敢扶住于皖瑟瑟发抖的肩头,为他将盖在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关切道:“于皖,你怎么样?快别想了。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躺下?”
于皖长睫濡湿,本能地环顾张望,想去寻找一个怀抱,去依赖那个随时为他敞开,给予他安抚的怀抱。他意识混沌,目光溃散,睁开眼,看清后却发觉是沈麒的面容。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于皖意识到苏仟眠不在后,生生将那几欲脱口而出的呼唤咽了下去。
“我……没事。”于皖喉咙堵塞,冷汗将后背和颈间的发打湿。他勉强稳住情绪,艰难地发出声音,哑声问道:“她怎么了?”
沈麒不住地打量他,口间答道:“她主动和纳兰家切断了联系,孤身离开,至今都没人知晓她身处何地。”
于皖微微一低头,便算是回应。纳兰语薇和纳兰家有何矛盾,她为何下定决心离去,他不知道,和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纳兰荣不分青红皂白,将妹妹离家出走的气,也要撒在他身上。
于皖垂眼瞥见霁月剑,算是受到提醒,也是迫切地需要谈论点别的转移注意。他扭头问道:“你既然不久前刚去过玄天阁,那你知不知道,玄天阁如今怎么样了?”
“玄天阁啊。”沈麒撇撇嘴,等于皖止住发抖才收回手,耸了下肩,“反正,百家之首的位子是保不住了。听说查出来依靠妖丹的人,远不止田誉和和易荣轩两个。”
于皖又问道:“那,严沉风呢?”
“严沉风阴谋暴露,死路一条。他自己受不了这般屈辱,直接自尽在地牢里了,免去旁人动手。”沈麒说着,面上神情变得复杂,有懊悔也有怨愤,“当年我跟着他修行,还向他打听过,想知道有没有适合你的血统,能帮你提升修为的方法,寻思回来以后好助你突破困境。”
可惜没等到他学成归来,于皖就因心魔发作被陶玉笛关在山里。
“想不到他也是个心狠的!不自量力到妄图统治整个修真界,还和陶玉笛合起伙来害你,狼狈为奸。”看着于皖缠绵病榻,想到于皖的经历,想到于皖所遭受的伤害,沈麒越说越气,咬牙切齿,为好友忿忿不平。
“怎么偏是做了一堆恶事的人,还能死得轻轻松松!”
沈麒全然不知,他是好心办了坏事。
当年沈麒的父母为他找来的宗师,正是严沉风。那时候的严沉风虽不是第一剑修,在修真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沈麒深知于皖的艰难处境,尽己所能为他提供助力。他做不到说服父母,说服陶玉笛。他不可能让于皖和自己一起走,又不想因为修为的差距,和于皖的距离越来越大,让于皖承受压力,最后形同陌路。
所以他向严沉风请教,反反复复,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一开始沈麒以为严沉风是有所防备不肯说。直到后来,他的软磨硬泡把严沉风缠得没办法,再三坦白自己确实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放弃。
正是沈麒的话让严沉风牢牢地记住了于皖这个名字。多年以后,在他接受陶玉笛的合作,一同刺杀田誉和,需要一个人来替罪,抵挡自己的罪行时,最先想到的人选,就是于皖。
但于皖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怪沈麒。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机?怎么可能看透严沉风深藏于心的阴冷恶意?
沈麒只是一腔热血地想帮他而已。
没有沈麒,没有严沉风的提醒,陶玉笛也会想到他,无非晚几天的事。因为他被陶玉笛一手带大,知根知底,用起来得心应手;因为他血统交杂,生过心魔名声又差,让人难以相信他的清白无辜;因为陶玉笛从最初就把他当做棋子,一个用来复仇的工具,而不是徒弟。
哪怕是一颗废棋,修为低下,无法按照陶玉笛的意愿帮他报仇,能以命发挥出最后一点用途,也算是陶玉笛多年的培养没有白费。
沈麒自己脱离苦海,还不忘向他伸出援手,一点错都没有。于皖感谢感动尚且来不及。沈麒的善意不是错,错的是利用他,欺骗他,被仇恨和欲望蒙蔽双眼不顾一切的人。
于皖不想和沈麒说破,也不会和沈麒说破。沈麒不知道才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永远都不要知道,不然他定会自责愧疚,而他们的关系,也定然会因此出现几道不可避免且无法弥补的裂痕。
命运无常,反复捉弄,造化弄人,他最好的朋友想要帮他,却间接造成了他的悲惨结局。于皖无声地抬起手,裹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几乎完全遮住他的脸。他整个人缩在其间,歪头闭上眼睛,露出副疲乏困倦的模样,借以处理心头的复杂情绪。
与其让沈麒自责难过,不如让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腐烂在他的心底,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好了。
“沈麒。”于皖睁开眼,却是留个后脑勺对他。他说不出话,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无力地蜷缩成一团,深深埋起头,手在被中攥紧衣袖,攥紧胸前的寝衣,其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好像因他的动作正渗出一股又一股热血。
沈麒见他模样,愈发懊悔不已,满脑子后悔,想着他不该提纳兰语薇,更不该提严沉风,害于皖反复陷入痛苦的回忆里。
“于皖,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他们的。”沈麒小心地开口,“你别往心里去,也不要再想了。累了就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我不打扰你了。”
于皖听着他愧疚的话,想安慰他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控制住,但心口太疼了,疼得他唇齿发抖说不出话,只能应下一声。沈麒在他身边又站了一会,才肯抬脚离去。于皖一直睁着眼,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浮上一层水雾。
直到沈麒走出门,彻底离开,他才敢抬起冰冷的手,捂住酸涩的眼睛。
第117章 复仇[VIP]
苏仟眠来不及回去和于皖说一声, 即刻动身,和林祈安一起赶往纳兰家。
一路上,苏仟眠沉默不语, 剑御得飞快, 身遭充斥肃穆杀气。林祈安也没说话, 默默地并行在一旁。
苏仟眠原本是不想林祈安跟来的,区区一个纳兰荣, 他一人对付绰绰有余。苏仟眠倒也没有嫌弃林祈安无用拖后腿的意思, 只是觉得他掌门的身份,似乎是有那么些不适合出面。
说到底,他最担心的还是林祈安的举动会让整个门派背负骂名, 影响到于皖。
林祈安却道, 正因他是掌门,正因为于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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