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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90-100(第6/21页)
以他必然百般阻挠,逼迫于皖俯首认罪。无论于皖拿不拿得出证物,无论于皖说的话是真是假,最终都逃不脱一个下场。
就是以刺杀田誉和为由,死在这里。
只要于皖死了,他今日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还不是权由他们决定。
审讯?无非是做个样子,做给修真界看罢了,好堵住所有人的嘴,并显出玄天阁的宽宏大量,公平正直。
可要是做到真正的正直,为何他们关门闭户,不肯将其他门派的诸位掌门请来旁听?
于皖的视线在十一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易荣轩身上。
易荣轩一直位于田誉和之下,低人一头,只因和田誉和利益牵扯太深,不好亲自下手,更怕田誉和所做之事泄露,引火上身。不管他是否知晓连心丹,是否知晓田誉和真正的死因,都必须找人来替罪,尤其是知晓他们夺取妖丹的于皖。他先将于皖除去,心安理得地当上掌门后,可以慢慢地除掉其他存在威胁的人。
纳兰荣口里那个订下他命的人,原来是易荣轩么?
于皖扭头,朝严沉风看去一眼。严沉风淡漠地和他对上视线后又错开,哪怕知道他说的句句属实,也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陶玉笛说过,严沉风助他也是为了当掌门。不过就二者的脾气来说,真要推举,还是易荣轩的赢面更大一些。严沉风修为高,有个第一剑修的名号,但人缘实在不怎么样。
甚至于皖的一眼反倒是给严沉风提醒。严沉风再次并起双指,口间默念。于皖猛然一惊,侧目望去,只见横飞在他与群墨之间的飞雪剑忽地剑锋一转,竟然不问缘由地,直直朝群墨刺去!
严沉风在念诀间分神说一句,“待我先收服这只惹事的妖,再仔细审问于皖。”
群墨坦然地站着,毫无躲避,长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他的胸口,没有受阻,也没有一滴血迹溅出。群墨斜睨严沉风一眼,摇头笑笑,道:“真以为我傻到这个地步,主动前来送死么?”
严沉风神色一凛,已有人辨别出,惊道:“那只是他的一缕魂魄!”
飞雪剑身浮起白光,魂魄遭到攻击,身影摇晃变得不稳定,被真身催促召回去。群墨定定地看向于皖。他原本只是来送信物,好不容易才找到于皖,哪曾想遇到这般棘手的场景。
凭借方才听到的三言两语和看到于皖手脚被束上的枷锁,群墨断定于皖所处的境况算不得好,称得上生死一线。群墨话中夹杂几分悔意,叹道:“早知如此,我该来的。”
于皖反倒是释然一笑,摇头否认道:“还好你没来。”
“群墨。”于皖见着群墨的魂魄点点消散,朝南飞去,轻声道,“谢谢你。”
群墨来了又去,由他掀起的风波起了又平。于皖回归孤身一人,立在下位,抬首仰望。在得知前来的群墨不过是缕魂魄时,他们僵滞的神色就松缓不少,又见群墨彻底离去,终于放下所有的戒备。
严沉风低低念过一句,将飞雪剑收了回去。
易荣轩一点不着急,等到严沉风停下,才开口道:“于皖,且不论你与群墨如何相识,私下到底如何商讨过。我就当你这符纸是真的,是从群墨所处的山林里找到。”
“也只能证明我派有人去杀过群墨。于皖,你怎知有人去杀群墨就是为了夺他妖丹?而不是为了给死在群墨手下的修士报仇?当年群墨可是杀了我派不少几个修士,甚至妄图挑衅修真界威严。”
“你口口声声称田掌门多年以妖丹提升修为,既是多年,又怎会只有这一个证物?”
“因为他所说一切都是编的。”不待于皖开口,一声嘲笑已经替他做下回答。
于皖张了张唇,又沉默地咬住。陶玉笛不知身处何处,于皖没来得及在正月十九见到他,也没有机会拿到陶玉笛多年调查的结果。
他本不该是只有一张符纸的,可眼下唯一所拥有的,只有这一张符纸。
见于皖缄口不言,坐在易荣轩左侧的长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腔音里竟染上几分悲悯,叹气道:“于皖,你糊涂啊。”
“你怎么敢跟群墨勾搭在一起,轻信他的话。群墨嗜杀成性,也不知到底允过你何种好处。你难道真信他会出手救你?你该看到了,现下是他一人逃走,把你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于皖微微一笑,道:“我不糊涂,我清楚得很。”
“群墨有情有义,保护族人。当年杀人,是为了自保而已,非他本意。”
于皖说完,一声怒喝随之传来。
“于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诬蔑田掌门也就罢了,竟然还帮一个蛇妖说话!”
“诸位可还记得项川?”于皖面色沉静,不理会那人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是项川先行派人杀群墨,致使群墨动怒。为此项川自废修为,请罪离去。”
“但此事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于皖声音忽而顿了顿。他站了太久了,身子开始渐渐地受不住。但于皖更不想摔在他们眼前。他忽略过胸口逐渐加重的疼痛,缓声道:“项川是被田誉和利用的。”
“什么?”
于皖吸了口气,已经不想理会身前这些人神色到底是因何而变化了。他趁着气力还没耗尽,还能开口说话,道:“当年项川派人去杀群墨之前,田誉和刚好去过南岭,说是找南月草。”
“田誉和在山中遇到富商钱澎的儿子钱衡宝。钱衡宝双腿被毒蛇咬伤,落下残疾。钱澎认为此事该怪罪到群墨头上,有群墨的纵容,南岭三州内,群蛇才会如此猖狂。”
“钱澎爱子心切,田誉和凭借这一点,怂恿钱澎带南岭村民一同来玄天阁,在子天山脚下演戏给项川看,述说群墨的恶举。田誉和也帮忙在项川面前煽风点火。项川刚一继位,在种种压力之下,派人前往南岭屠杀群墨。”
“群墨修炼多年,只是看不惯南岭捕蛇的风气,保护族人而已,从未伤过百姓,平白受袭,为自保而杀人。偏偏这就是田誉和想要的。群墨杀人才能将事情闹大。田誉和就是要利用群墨,让项川犯错,逼项川退位,好使自己顺利当上掌门。”
“事后群墨不满,前来向修真界质问。项川不知自己被利用,反而为平息群墨的怒火,不牵连到修真界,主动承担下所有过错,承担污名,退位离去。项川走后,田誉和靠妖丹一夜突破修为,成功被推举为掌门。且田誉和在当上掌门后,还去过南岭,用丹药清除篡改当年来过玄天阁的所有村民的记忆,做到天衣无缝。”
“群墨,项川,死去的修士,无辜的南岭村民,都是田誉和为了夺位,设计陷害的一环罢了。”
这段往事的因果的确被埋藏得太深。于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他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气力,根本无暇再去观看等待他们的反应,只是不断地皱眉又松开,手指暗暗用力,掌心刚结起的痂被指尖划破,连口间都被咬得全是血腥味。
他借着疼痛,勉强换得几分清醒。
他们说什么,于皖几乎已经听不清了,大概是在商讨结果。于皖心中勉强闪过一丝欣慰。虽说陶玉笛不在,没有看到听到,他好歹按照陶玉笛原本的计划,将田誉和所做之事抖露而出,公之于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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