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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90-298(第10/20页)
,眼眸里却一片清明。
荆州府君再想不明白,观此情形,也自觉是再明白也没有了——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卫侯可比那封长恭近人情!
成啦!
府君喜不自胜地抚掌笑道:“怎么还叫侯爷?该改口叫——”
就在这个时候,淑禾似是含羞地抬首,那双眼睛泛着水波,与她的生父差别很大,卫冶觉得她应该更像她的母亲——就如同封长恭一样。然而还不等卫冶接着跑神去想小十三这个年纪的时候,长什么样,惊变突生,就见少女的眼中露出带了杀意的憎恶。
下一瞬,她猛地取下鬓中金簪,用力地向近在眼前的卫冶喉间刺去!
荆州府君大惊失色,几乎失声:“你——!”
卫冶却似早有预料,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酒盏“砰”地砸在地面,酒水溅了满地。养在后院中,当花草养大的女儿家再如何奋力,她的力气也好,她的动作也好,在久经杀场的卫冶眼里也全是破绽。
在淑禾还没能按照她心中所想那般,捅穿卫冶的喉咙之前,他就已经抬膝踹翻了小桌,手中酒盏直勾勾地砸中淑禾的鼻尖。
淑禾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的身形不可避免地一晃。
下一刻,翻倒的小桌挡住了她的脚腕,将她绊倒在地。鼻腔的酸痛让淑禾失去了判断能力,她眼前发黑,滚地的时候,手中的金簪也随之脱落。卫冶甚至没有拔出雁翎,便已在周遭人等的惊呼声里,平静地看着少女被一拥而上的北覃卫按倒在地。
见此情形,荆州府君怔愣了足有片刻才缓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个最是怯懦无能,最容易摆布,同时也最是漂亮的女儿怎么会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他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赶忙连滚带爬地跪下来,连连磕头,说:“这,这事出意外,绝非我下令为之!侯爷是为民请命,乃承天地之志,荆州自然当为衢州走道。我为请罪,当大开门户相迎,结与侯爷欢心,还请您千万不要动怒!”
随即见卫冶站了起来,冷眼看他,俨然没有将此事轻拿轻放之意。
他又暗自咬牙,猛地扇出一个巴掌,将少女姣好的面容狠狠拍到一旁,恨道:“你是受了谁人蛊惑,还是失心疯了?竟敢犯下此等错——”
“错的人是你!”淑禾同样面露恨色,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憎蔑,她撇过肿胀的半张脸,啐声道,“你身为荆州州府,一府府君,却背叛大雍,把我当作贡品献媚给叛党,要我与你们一般奴颜婢膝,以求苟合——你,又有何资格质问于我!”
荆州府君勃然大怒,眼见着又要高扬起手。
却被卫冶随手拦下。
“瞧见了吧?你的女儿不想嫁我,把你的嫁妆收回去。”卫冶垂眸看向眼中怒色不减,面容却逐渐煞白的女孩,顿了片刻,他心中轻叹,“有女贞烈,品行高洁,父不肖女啊……”
他侧眸,看向面带诚惶的荆州府君,就见臃肿的中年人把头埋得更低。
“捡起来,滚出去。”
夜风吹落他的肩发,卫冶面色渐冷,温情不再。他弯腰,拾起金簪,扔到淑禾跟前。
随后卫冶迈步向前,经过了她,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寒声说:“今夜以后,荆州由我接手,所有批报信件都当经由我察看以后,才能递交六部内阁——这才是我要的。要想留命,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来这里,不是在跟你谈生意。”
“你肯送的、不想被送的都不算数。你们还不够资格。”
淑禾已然在这句话后,明白了自己白绫了断的归宿。她惨白着脸,缓缓合眼,说不清是后悔还是接受。被丢在堂内的荆州府君却仿佛捡着了一条生路,当即叩首高呼:“有此仁君,我等自当追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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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萧随泽高坐帝位,他与满朝文武的脸上却都是一般无二的麻木,直到薛有今此时上奏,“沽州不久前才击溃西洋,如今北都就断了西南守备军的粮。先不说此举乃是逼反,衢州乱党定然趁机大行收买,就说此事一旦泄露,天下皆知,卫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使西南民心凝聚。难保到了那时,北都就只能是坐以待毙——毕竟连民心都偏了,打笔墨战还有什么必要?不若将天下拱手相让。”
三月过半,兵部连番催递,西南守备军迟迟不肯出兵,北都终于断了再用单良均的心思。薛有今跪拜在地,心知肚明,再等下去,也等不到单良均赤胆忠心,北攻衢州。可卫冶都已经站在了荆州城府里朝北都望!
这与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光凭乌郊营的那三万个兵,他们连北都的城门都出不去,更别提发难衢州了。
逼一逼,不过是触底即反,还是加快进程的区别罢了。
薛有今从上朝起奏,一直跪到了散朝,这不是萧随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相信了他身世有异,因而心有不轨的流言。而是这事萧随泽不能应,也不想应。薛有今想要以跪相胁,以功相迫,那就只好让他跪。
可萧随泽怎么也没想到,他没有发作薛有今,却成了又一柄刺向北都的刀。
在不知谁人传出的流言里,漠北亡我大雍之心不死,朝廷却又偏宠蛮夷之子,纵容其筹划断了西南守备军的粮,想要借此威胁单良均出兵一事仿佛已成定局。好像下一刻,西南就要陷入南蛮战患一般。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消息不知何时走漏了风声就算,就在河州学生们对此争论不休的同时,杨玄瑛与邵麒在长达两月的蛰伏后,连夜于河州北城发起对颍强攻。
早就被打怕了的颍州已是心生畏惧,未战先怯,根本没有任何回手之力——
于是一夜之间,颍州易主。
翌日急召的朝会上,萧随泽面色平静一如往常。
他像是习惯了苟延残喘,对疲于奔命习以为常,任何的内忧外患甚至激不起他缓口气的冲动——他如同是已不知喜怒了,更罔顾爱恨,再不见从前风流倜傥的模样——可此时不过正值奉元三年。
距离他临危受命,在城破国将亡之时,在启平帝的病榻前接下这笔烂摊子。
……也才过去了三年啊。
算无遗策的薛有今此刻仿佛也已陷入僵局,他伏地不语,出身是他甩不掉的原罪。他本以为自己足够薄情寡义,就能够洗脱与生俱来的罪孽,旁人无论说什么都无法中伤到他。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默然是心虚,他激愤是掩饰。
薛有今就那么跪在众人面前,如同一个罪人,可又没有人能给他真的定罪——哪怕是圣人也不行。
在那长久的寂静里,堂内众人或同情、或埋怨,又或是喜忧半掺地一面看他笑话,一边转而担忧起自己的前程,薛有今却兀自侧眸,看向了一直在心中隐隐有些怀疑的宋汝义。
花连翘借着垂首的视线盲区抿唇一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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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后宫不能干政,可朝中事哪儿能瞒得了枕边人?在宫内,崔婉清已经哭过一阵,泪湿蛾鬓。
可她沐浴更衣,重新在这九重宫阙里行走,一言片语皆为国母体统。崔婉清踏入明治殿内,与萧随泽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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