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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70-280(第18/23页)
头——卫冶其实压根不在乎封长恭对他的感情。
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地撇下他,既痛快,又潇洒地结束两人之间的一切,徒留封长恭独自一人驻守在人间。
就是因为他留不下他,他那一腔爱意都太廉价,
那么封长恭之前所做的一切妥协都成了一场一厢情愿的笑话。
送卫冶回听竹园的那天,封长恭在河州所受的旧伤再一次绷血裂开。本来只差一点,他就要败给心底最深沉的那层渴望,败给对卫冶的软弱求爱。
可是卫冶那日走得太干脆,也太绝情,封长恭是太疼也太怕。
以至于那些严丝合缝地关进心里的苦涩与黯淡,再一次破笼而出。
封长恭已然分不清喉间滚动的究竟是鲜血还是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他只知道自己如果来迟一步——不用多,只要来迟那么一步,他就永远地失去卫冶了。那种无法割舍的后怕让一切侥幸的喜悦荡然无存。
卫冶对他的不在乎、对自己的不重视,都成了看不见的伤痛。封长恭当时在坍塌的烟尘里四肢僵硬,五感尽退,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他惊觉自己看着卫冶,只能感觉到附骨的恨,像是也中了毒。
……他真是恨死卫冶了。
封长恭走到听竹园外的时候,目光透过微垂的竹帘,深深地看了卫冶一眼,安静地立在外面看任不断给他换药。
心中明明担心得要死,却没有走出半步,更没有半点出声慰问的意思。
然而被他翻来覆去地暗自恨着的卫冶,此刻也恰好转头。
他浅色的眼眸在帘子缝隙里与封长恭的视线交汇,却见封长恭站在光与影的阴阳线上。
分明带着伤,可任谁看了,都以为他眼下浑身轻松,满是轻描淡写的平静——唯有卫冶从他无波无澜的眼中看到了恨,心中大恸。
四下骤然的寂静太突然,任不断注意到卫冶复杂难言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低着头没敢吭声。
……随后他开始自作聪明,三下五除二,便把已经包扎得七七八八的绷带重新拆开,以一种司马昭之心,来度封长恭的君子之腹,反正用恨不得院外看守的北覃都能听到的音量,格外咋呼地呼喊:“哎哟……看我这脑子,药都给上错了!该上的是枕头边这一罐……”
接着任不断把手头没用过的的绷带放到一边,站起身,转头见着封长恭,又是夸张的一声招呼,赶忙开口请他进来。
又说自己还有事儿忙,请他帮忙给卫冶扎个绷带。
待封长恭矜持地迈步进去,他就顺水推舟地滚出去,顺道对外头的北覃卫打了个眼神,无声暗示:“夜里站外边点伺候就行。”
卫冶半靠着枕,见他终于肯见他一面,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还想着要怎么解释,反而是往日有点什么总要刨根问底地追问——包括但不限于卫冶的身体如何,又或者新来的北覃看上去年纪挺轻,长得不错,问问卫冶对他有没有印象,具体有些什么看法——总之相当能拿鸡毛当令箭的封长恭,此刻却似是知道卫冶要说什么,已经平平淡淡地告诉他:“不必费心解释了。”
又活像安慰似的,对他说:“其实你早前说得对,有时候是我自设樊笼,把你管得太死了,许多次都闹得不痛快,这样很不好。这回我也不是想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况且你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往日都是我太恃宠而骄,半点不懂得体谅你,还要你想着法子来哄我……怪不得你总把我当小孩子。”
封长恭说罢,又静了静,继续道:“我这回自己待了几日,总算自己把坎儿绕过来了……拣奴,你是真的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是真的不在意了……我无妨的,你宽心,好好养病才是最要紧的。”
卫冶一颗心都快给他的“我无妨”和“不怪你”戳烂了。
卫冶烦闷地垂下眸,闷声说:“还让我亲么?”
封长恭沉默须臾。
他积攒了满肚子的言不由衷,都被这路数相当稀奇的一句尽数挡了回去。
卫冶见状,也不管手臂上的伤啊绷带了,顺势趴在封长恭手臂上,像那青天白日就敢调戏好人家儿女的流氓胚,硬拽着封长恭的手掌,贴在自己面颊上,轻轻摩挲几下还要抬眸逼着人看他。
卫冶轻声说:“十三。”
封长恭掀条眼缝看他,没抽回手,但也不像是默认卫冶可以蒙混过关。
他此时装得人模狗样,浑身都透露着一股风轻云淡,可只有封长恭自己知道,只要卫冶在身边,他那些强撑无事的淡漠就会付之一炬。他的疯劲儿会发作,他恨死卫冶了,只想杀了卫冶把他吞吃下去,只有连骨头都给打断了嚼烂了咽下去,他才能和他永不分离,才会不被他轻而易举的随便一个举动就能气得喘不上气。
……可是这又不行。
他爱死卫冶了,倘若可以,连一息他都不想与他分离。
只要一想到卫冶不在了的这种可能性,封长恭现在就感到呼吸困难,哪儿都疼。他一直看向别处的逃避目光,此刻被他强制性地收了回来。
卫冶散落的发铺在床榻上,整个人看上去是好小好小的一团,被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没有半分当日在抚州州府内,在同一个听竹园里,在数不清的茫然与下意识的依赖中,他看他是那样的亲近不设防,仿佛只要卫冶在身边,他就永远不会感到空落落的孤单一片。
封长恭静了片刻,忽然对着他,说:“不过正好,我也有件先前一直没开口的事,想要与你说……最好是说清楚了,说明白了,日后许多事,就不必再提了……”
第279章 流离
还肯开口, 就是好的。
卫冶悬着的心放下稍许,但还是提着时刻警醒。他总觉依着封长恭现下这样的态度,还肯直言的定然不是什么听着舒心的好话。
卫冶心里几次色变, 赶紧侧过脸又蹭几下,几近无赖地说:“来日方长, 有什么事大可以日后再提……”
剩下的“不急”二字还没来得及脱口, 封长恭像是伤得不清醒, 他猛地俯身攥紧了卫冶的手腕,力道大得很,卫冶挨在生疼的腕边隐约皱了下眉, 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封长恭探手拨开了颊边发。
他低头, 凑近了卫冶,全然不顾黏糊成一片的伤口蹭脏了他的脸, 封长恭嘴唇翕动。
“裴守骗你, ”封长恭眼神晦暗, 言辞颠倒,“河州马道,我是故意的……蝎子根本不能伤到我,是我故意的,我想让你疼疼我,我太怕了, 我就想让你也晓得怕……拣奴,卫拣奴……”
封长恭见他毫无反应, 他漠然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他开始用很小的声音喊。
“拣奴。”
卫冶没有吭声。
“……拣奴啊。”封长恭陡然的停顿充斥着艰难的吞涩,他挣扎般地凝视着卫冶, 那双漆黑一团的眼里流露出清澈的难过。
他一边不受控制地靠近卫冶,但中间始终隔着那么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边又喃喃地叫着卫冶的字,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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