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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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新奇主意。

    卫冶一拍手掌,开怀笑道:“不如这样吧!挨个都送一遍,你呢,也正好坐完监牢,陪着百姓一道去住瓦房,如何?”

    很不如何!

    抚州官员攥着官袍袖口,紧着嗓子,小声说:“没,没……侯爷所说很行,特别行。”眼见一个马屁不够响,卫冶面上犹不满意,他连声找补道,“都怪下官愚昧无知,没能探清其中深意……”

    卫冶:“既知道自己无知,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讲!”

    要不怎么说此人当真很有点顺杆往上爬的天赋,甭管是靠厚可抵盾的脸皮,还是刀枪不入的乌黑良心,总之借势威胁,或者武力要挟,只要能办成事儿,他向来是不吝啬手段磊落与否的。

    非要说有点什么问题……那就是一开始还是太讲客气了。

    “你给我听着,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告诉你,我要怎么做,你该怎么做!这不是在做生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你的乌纱帽,还是不想得罪人,我劝你是想清楚了再张口!”

    卫冶自在抚州再一次露面以来,显然很少外露真实的情绪。

    他把虚软的体魄与强撑着才好见人的精神遮挡得很好,那张时刻挂在脸上的笑面就是他最好的依仗。

    此刻的卫冶面色冷凝,紧盯着官员的目光无端阴冷,让人感到阴恻恻的,仿佛后脊有一条滑不溜手的毒蛇沿着皮肉往上滑。

    可在真正熟悉他的人眼里,那摆在台面上供人小心窥视的笑和怒,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是随之脱口的强硬威胁,都不过是他掩饰内里的外壳,随时可变,那上头的虚情假意同样随处可见。

    总之三言两语间,卫冶又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重新戴起他那层保护自己免受刀枪的假面。

    “明白了吗?”卫冶说,“回答简短点——说我爱听的,别和我说废话。”

    州府官员赶忙道:“明白!”

    “那就好……”卫冶难得欣慰地点点头,撩起眼皮,施舍给他一个“算你识相,赶紧滚”的灵动眼神。

    心中难免感慨自己果真是良知尚存,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给大雍的这群废物外臣教导一二为人处事的关卡。

    可见这世上大多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仿佛要印证这句话,许久未曾蒙面的疼痛再一次鼓上腰腹。

    太阳穴突突地狂跳,逐渐落下的小雨浇落在他的鼻梁。卫冶敛起眼眸,不允许雨水溅在眼睛里,也不让任何人可以透过夜色的尘雾窥视他的真实。

    良久后,卫冶轻快地说:“滚吧。”

    本就怕他的抚州官员闻言,犹如获得天赦。

    就他屁滚尿流往山下跑的速度来看,恐怕卫冶再不开尊口,准他滚蛋,这人简直能活生生地吓死在这里,免得姓卫的这位爷什么时候瞧他不顺眼,拔出雁翎就给他脖子上当头来一刀。

    卫冶兀地笑了笑。

    “……你这样很不好,”任不断在寺门口的檐下站了半晌,他把身上的蓑衣解下来,随手丢到一旁,“怪吓人的。”

    卫冶仰头望天,静了片刻,他道:“我知道。”

    这世上好与不好,难说得很呐。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醒地知道,这一步他已经迈了出来,从此无论后悔与否,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不管不顾地奔往这里,来到这多年沉浮、所有一切的开端——卫冶决意在这里将一切终结,无论他的对手是西洋的蝎子还是北都的大人,他都要在今夜,将自己暴露在刀口前,他要彻底斩断西洋人再度踏足中原的可能。

    同时,也要拼尽全力,用此生最后一点不残不伤的岁月,给封长恭扫清所有的障碍。

    ……从此山高水长,封长恭会是天底下无可置喙的王。

    此时卫冶站在这里,站在抚州的最高处,看游人如织,看灯火通明,看慌不择路的寻欢客惶恐不安地从姑娘身上被驱赶——也看马蹄将寺门前的这段窄道踩得稀烂。

    在这里,他可以看到高窄山路上崎岖蜿蜒的一盏盏红灯笼。

    ……那样红,带着奇异地艳,在渐渐聚拢成块的黑色云层下面突兀地照耀着一小块天地。

    这样一方脏透了的天地,就这么被卫冶尽收眼底,他浅色的瞳孔好像在看着一切,又仿佛什么也看不到。

    封长恭会恨你的。

    在心里的某个声音,反复地告诉卫冶:“他没良心,才不会谢你,他只会记恨你又一次地丢下他,一次又一次……而不会记得你为他做的那些往事。”

    可是卫冶却只突兀地笑起来,逐渐笑出声。

    他才不会在乎封长恭恨不恨他。

    ……反正这天底下恨他的人多了。

    卫冶只需要知道,他走了,这件事衢州府里的人一定是瞒不了多久的,姓封的臭小子肯定会像嗅着腥气的狗一样紧咬着追过来。

    左右自己是活不长了,能在死前拽着蝎子一起完蛋,再将这份功绩与赶来撕咬的封长恭撞个满怀,届时他的成就无人可以质疑,他将青史留名,在愤怒的余韵里颠倒这块天地,陪伴他享受后世福泽的,绝不会是长宁侯这等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

    而卫冶只需要在阴曹地府里祝他功成身退,觅得良缘。

    任不断在他的几声笑里,已然懂得了他的未尽之言,那是说不出口的痴心一片。

    他太懂他了。

    那是一起长大的默契,包括不知何时,都纷纷养成的痴心与妄念。

    任不断神色不变,却暗自红了眼。

    这雨下得太好了,细密的雨雾织起了模糊的眼前景。任不断站在寺前,北覃卫训练有素地流动进每个该提前驻守的必争点。

    不远处,在一片不满的叫嚷里被严厉清空的玉溪大街,将有守备军严阵以待,把守在其间。

    而在一切的遽然惊变里,所有的期待都慢慢沦为一点执念,卫冶愿意付出一切,只为了看到万家灯火里的一盏红灯笼始终微弱地燃烧着光晕。

    在与苟延残喘的余生完全背道而驰的山路尽头,他感到疼痛,疼痛又使他感到畅快,因为他借此知道自己没有死。

    “我已经追逐了他们太久了,久到我都忘了任义掌该怎么打……回头老头泉下有知,该骂我了。”卫冶笑了笑,“但那之前,该轮到他来找我了。”

    听卫冶忽然提起师傅,那个在浑浊世间里刚正不阿到有点可笑的张力士,任不断蓦地回过头。

    他目光阴沉,看着卫冶,从嗓子眼里渗出一句发了狠的:“操。”

    “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卫冶听他语气里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模糊与含了血的啸叫,又一次笑起来。

    他深知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执念,也深知封长恭曾经是何等深爱他,往后余生又将以何种姿态去全心全意地恨他。

    于是他神情轻松,清晰地说:“操。”

    龙渡堂是破这天下僵局最紧要的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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