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90-20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90-200(第14/16页)

洒脱残生,这也就罢了,偏偏怎么看他都是想枯木逢春,再争朝夕的。他所做一切我看在眼里,私以为是要铺平前路。可路给谁走?他分明很敢弃己身安危于不顾,却明明知道自己……看不到最后。”

    陈晴儿面色如常,甚至淡淡笑了下:“大概是因为侯爷是好人嘛,好人总要做好事。没见阿兄都肯跟着他?”

    “……难说吧。”唐乐岁欲言又止,对“好人”二字不做评价。

    **

    费良将衢州起疫传抵高殿。离了内禁,他就遵循卫冶的叮嘱,留在北都。

    自从封长恭去了衢州,陈子列也一并跟去,段琼月独自一人被留在了长宁侯府。

    诚然顾芸娘陪着她,京中亦有与她交好的众多姐妹,但齐漱石从未故意虚瞒疫病的严重,段琼月每每从齐国公府出来,都很担心。

    费良暂任了马夫一职,见她出来,又看眼后头送她的齐漱石,当时没说什么,回到侯府却在内外院的间隔处,开口留住了段琼月。

    “侯爷在外时常说起郡主。”费良垂下眼眸,说,“说郡主不像他,讨人喜欢得很,在北都各家都很有美誉。”

    段琼月缓步定住,回过头看他。

    她沉默了一会,问:“是侯爷让你与我说这些的吗?”

    费良摇了摇头:“侯爷没提。”

    这人可真会自作主张。

    段琼月心想,活像那姓封的……

    “是封督察托我给郡主带的话。”费良低声说,“他说,侯爷吃够了被迫抉择的苦,恐怕不忍心与你说这些,但有些事不是一味拖着,就能逃避的。他还特地说了,若郡主此时还做不出选择,那便没有路能走,但眼下是进是退,都还有余地。”

    姓封的总归是个王八蛋。

    段琼月偏开头,说:“我知道了。”

    可说完这句,她又似乎有点犹豫,想要叫住他问些什么,却直到费良退了出去,都没有开口。北都的傍晚一贯是气韵磅礴的,天空中正荡出破开云层的金光。不多时,那光混沌起来,似乎沾染了泡开的墨,黑得不纯粹,晕得不透彻。

    段琼月隐隐有种错觉。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不合时宜的情谊,就像是干瘪的隔夜馒头。”仿佛是封长恭在她身后耳语,“嚼不烂,咽不下,但为着那翻来覆去才能咂摸出的一点甜,谁也不放过。”

    **

    卫冶的脚程不算快,尤其北斋寺环山另居,此时又逢连日暴雨,崎岖的山路上全是泥,光是下山,就足足花了三个时辰。

    山下的店铺关得七七八八,有守备军严格管制,没几户人家可以随意出门。再者能出,也没粮煮。

    吃食上是指望不了旁人,卫冶干脆事事躬亲。

    几十号人刚刚走到相对平坦的长坡上,备马的小吏说身子不适,他就替了那人的位置,说要休整一个时辰,养足精神,到了山下就很容易直走官道,不消片刻便能抵达沈府。

    沈府卫冶当年去过,那里头也有顾芸娘早年安排妥当的人。

    “藏在里边的是个婆子,曾经受过芸娘恩惠。”卫冶牵着马,说,“沈府封锁得厉害,他们有银子,也有地,单靠自己就能自给自足。自从沈自忠的信被她送出来,跟沈自忠这个人一样,已有将近一月没能听到里头的风声。”

    “恐怕是‘醒了’。”童无说,“沈自恪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任不断赞同这个想法,但他也说:“醒不醒是他的事,该去,我们也得去。”

    “如果我们能把挖沟修坝的北覃,跟守在北斋寺的兄弟一道带来,那事就好办了。”陈子列不好武,不同于一日不肯懈怠的封长恭,他恨不得是一日都没提过刀。

    江南的秋末也冷,是湿冷,透着骨缝的寒意,他在衢州江左待了这些年还没适应。

    陈子列呵着白雾,哆嗦了下身子,说:“不是我乌鸦嘴,我总觉得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们来者不善,我们也知道他们拿我们当不速之客。该去吧?那肯定是得去的,只是就带这几个人……唔,我还是个累赘,侯爷啊!我是真不安心。”

    陈子列这样有自知之明,卫冶面对他这种让人无言的真诚,只好把满肚子的调侃咽到更深的胃里。

    卫冶摸了摸马的鬃毛,微微笑道:“那没办法,人人都说北覃卫是兀鹫扎堆,但到了我手里,个个都成了什么都得干的苦力。委屈是真委屈,兄弟们都不容易,只是沟得挖,堤坝得修,否则雨停不下,人永远也治不好……不过你也别担心,不怀好意也是访客嘛!沈家生意做得这样大,你当去他府上的都是分毫不图的大善人?纵使人家拿咱们当豺狼,实际也没错怪,他们见的也太多了,哪里就至于少见多怪,唯独记恨上你我?说白了早前他发迹,一跃而居身高处,还得记我卫拣奴一等功呢!”

    陈子列听完,觉得不对,但具体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抱紧算好的账,嘟囔了一句:“不是这个道理……”

    当然不是这个道理。

    卫冶抿了抿嘴,知道这是在诓骗傻小子跟他冒险,实在很不是东西。

    所谓有一有二无再三,沈自恪当然不会轻易与长宁侯闹翻,但这并不意味着卫冶可以永远肆无忌惮地欺负人家。

    须知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不是万不得已,谁乐意让人踩在自己上头耀武扬威?卫冶没那么天真,知道持恩挟报不是长久之计,何况沈自恪压根不是什么好欺侮的泥人娃娃。

    再者退一万步说,这还不是在北都,是在衢州,在当地世家自成一统、互有根结的盘错地,在沈氏的老家。

    不过出发之前,他也已经跟任不断他们几个说明了,一旦有意外,而且是招架不住的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要他们带着陈子列先跑。

    总不能请了陈晴儿大老远地来这一趟。

    还要叫人家姑娘操碎了心,再伤心。

    一个时辰后,用完了便饭,众人重整旗鼓,北覃卫要继续上路。

    就在这时,从旁巡视回来的童无面无表情地靠到卫冶身侧,对他耳语着飞快说了几句。

    有车马的痕迹,也有几个人的脚印。

    车辙看不出所以然,江南这一带基本都是同一种样式。

    但脚印杂乱,却可以看出都是男人留下的,而且男人们人高马大,身上都有功夫,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形迹稳当。

    而在这歇息的一个时辰里,中间才刚刚下过雨。

    无论是怎样的痕迹却都很清晰。

    “没有刻意毁坏踪迹,隐去行踪,却有能耐在北覃跟前匿去声息。”卫冶将马递还给小吏,裹紧大氅,低声说道,“看来是有人不欢迎。”

    陈子列蓦地噤声,分散在周围的北覃卫立刻警戒起来,聚拢回防。

    任不断问:“还去吗?”

    “去啊。”卫冶看着因为连绵细雨,而显得格外阴沉的天幕,又看向山径难走的路。

    他双目半敛,让人看不清他佻达面庞下的真实,所有人都只能听他老神常在,好似一切云烟在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