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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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支在屈坐的膝盖上。他一改白日的轻松,神色恹恹,闷痛的胸口强压着涩然。

    其实辗转至今,疯魔的人哪止封长恭呢?

    他同样很担心。

    第十日,又死了人。这会儿已经没人有心思去算死了几个。粮草还没到,卫冶背过的手里攥紧了沈氏的标识。

    “再等等。”

    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崔行周和薛有今闹成这样,内里已经是水火不容。”陈子列抱着一堆账簿,还有三大册,他就能把衢州堆了几年的烂账算清,“但万一在这点上,他们谈拢了呢?”

    “谈不拢的,不着急。”卫冶撂下标识,说,“崔行周是个纯粹人,入朝以前没碰过壁,自然而然会想着民自愚,若欲变法,想要根基正,民心定,那么由上而下改变,才是唯一的路。可薛有今不是。他出头不易,骨子里就是肯赌的人,他从来就没想过能把这破烂朝廷狠狠捯拾个干净。水至清则无鱼,他其实和你我才是同路人,都想水再浑些,才好趁机撒网……无非事到如今,谁也说不清谁是待捕的鱼。”

    唐乐岁抵达衢州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先他一步入寺的陈晴儿周身裹得严实,一点脸都没往外露——这是很合时宜的。

    一则她年纪轻,二则又是个姑娘,内外拦住了不准出人,药房的药草是都肯送上来的,人却要找七拐八绕地理由不肯送进来。

    医者本就剩不下几个,陈晴儿得要做事,没工夫跟人解释,干脆就把自己挡起来。严严实实,免得人问起。

    “这药还顶用么?”卫冶蹲下身问,“这两日状况愈发不好。”

    唐乐岁低头闻了药渣,说:“不够烈。药开得太温和,估计是怕药猛了,喝出事。”

    “那就再加量。反正饭吃不上,药有的是。”卫冶起身说。

    唐乐岁闻言,没说什么,也站起身扫了眼北斋寺内的棚下众人。

    不只在里头困了半月的这帮人,唐乐岁的脸色同样很不好。

    他一贯是没什么菩萨心肠的,疫病易染,本来就不乐意过来——奈何封长恭这个挨千刀的,托顾芸娘诓骗了陈晴儿,逼他不得不一道跟来。

    “一个两个,攒足劲上赶着找死呢!”唐乐岁没好气地心想。

    唐乐岁和陈??晴儿一来,卫冶悬着的心无端放下一半——好歹活着的人不至于病死。

    能帮他把这副残破躯体残喘至今,对于唐家的医术,他一向是有种近乎偏执的相信。

    好像人来了,就不会有人再痛。

    可是病能请来神医,粮草却不会无端现形。衢州的粮价随着疫病一起,乘风直逼云端去,昂贵得好比红帛金。

    只是这天下金帛拢共那么点,军营里要去一些,官吏手中抓着一些,世家府邸藏住一些,皇账本上牢牢把控着一些,还要从指缝间溜掉一些给江湖富商……这么一轮轮下来,到最后能够装进百姓钱囊里的,还剩下多少?

    有没有百之存一啊?

    可见卫冶这种天生保护欲和责任感都溢出太多的男人总是好管闲事的,他看不得这种局面,忍不了害死人的穷酸,当即决定不管封长恭的小脾气了,也用不着和尚开导,直接拎了才看完账本的陈子列,说要带他走。

    陈子列原本刚入虎口,一口仙气还没喘顺,转眼又要跟着仿佛有九条命才好这样不怕死的侯爷再入虎口,心里还有点不太情愿。

    但两厢犹豫之下,陈子列转头一看陈晴儿来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吓得快跳起来。

    总记挂着当年没能尽兄长责的陈大人恨不得连催三声:“快快快……赶紧的侯爷!拖什么,人没了!还不快些走呢?”

    于是几人一合计,胆大包天的卫冶带着陈子列和四十个北覃,转头就敢瞒着白操心的封长恭,离寺去找沈自恪的麻烦。

    第199章 访客

    卫冶把可以指挥北覃卫的令牌留给了唐乐岁。他们走的时候, 陈晴儿没有来送。

    她是真正心怀良善的人,平日里再活络的性子到了生死难知的病患跟前,都成了颇为踏实的寂然无言。

    唐乐岁不喜欢她这样。这个小姑娘自从被送来他家, 只哭了一月,其余时候都又坚强, 又灵动。

    陈晴儿在他心里头像太阳。

    可惜今日太阳没起来, 阴雨绵绵。陈晴儿抬手拭去鼻尖上的汗, 忙了好久终于寻到喘气的空隙。她最后回头确认了一遍暂且没人需要她,才往寺门走了过去,掀开面罩坐在门槛上, 双目稍稍放空地往前看。

    “担心吗?”唐乐岁靠在门栏边,低头看她, “长宁侯生性活泼,平生最爱找死……这回你哥哥也被他拐了去。”

    “不担心, ”陈晴儿撑着下巴, 搭在膝上, “小时候阿娘找人算过命。哥哥命好,无论落到什么境地,总能遇上贵人。再看如今这情形,可见那人说得不错——我原本知道他跟了侯爷,心里还隐隐有些忧虑。”

    “是该忧虑。”唐乐岁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滚开,你有偏见, 我不搭理你。”陈晴儿不受影响,在坚持印象的这点上, 陈家兄妹有着如出一辙的直觉,“反正现在阿兄活得精彩,在长宁侯府那样得力, 我看着他,就替他开心……不信你瞧他的神情?多好。能做自己会做的事,做得还那样好,我看得出他是满足的。”

    唐乐岁凝视着她:“你也能把喜爱的事做得好。”

    “那确实。不过再说吧……”陈晴儿先是笑,随后又抬头,望向唐乐岁说,“你这回倒是没提侯爷的身子。”

    就像唐乐岁相当了解陈晴儿,陈晴儿也很能从蛛丝马迹里察觉到唐乐岁的心意。

    这是朝夕相处十几载带来的默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对彼此娴熟的观察,远比血缘来得紧密。

    封长恭为什么临走前要反复请人照看好卫冶?正因为他无形之中,从某些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细节里,便已觉察到卫冶的蠢蠢欲动。

    而陈晴儿也不一定能说出唐乐岁的反常之处。

    只是如若陈晴儿稍稍匀出一两分的注意放到唐乐岁身上,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被他竭力地无声隐去。

    这丫头,这种时候倒是敏锐。

    唐乐岁收回目光,失笑道:“有得必有失。我开的药,是续命的药,再如何也只能吊着一口气。可他呢?拿鱼刺来当针使。一回两回倒也无妨,可药也有自己的烈性。他用了那么久,服用太频繁,总有一日是要数倍还上的。”

    “难好了。”陈晴儿沉默半晌,笃定地想,“医者仁心,却总有些病,是有心无力。”

    只有一点她不确定。

    陈晴儿坐得随性,仍旧仰头看向唐乐岁,问:“那侯爷自己知道吗?”

    唐乐岁闻言,眉头微蹙,说:“……恐怕是知道的,而且知道得相当清楚。”

    他说着顿了下,像是有个疑问卡在喉咙,如鲠在喉般的克制不住,又说:“所以我一直不懂他瞒着众人,尤其瞒着亲近之人,筹谋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想放任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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