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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70-180(第14/19页)
国仇家恨在前,阿列娜从来没有真正喜欢她。
但她现在开始想不明白,为了帛金万两,为了天下大义,他们口中的百年民生大计……还可以是谁?
萧兰因仓促地捏紧帏幔,不肯再听。
身侧的贴身婢女万分怜惜,轻轻唤了一句:“殿下……”
“走。”良久,才听萧兰因干声说,“走……我们走,站在这里不合规矩。”
卫冶靠着廊柱,余光瞧着她藏匿于无声处离去,不发一言。
争执到这里,彼此之间已经再也无话可说。
最后留了没有多久,正要散时,一直屈身角落的德亲王嘴张了又闭,最后咬一下唇,强撑着硬挤出来的胆子望向萧随泽,轻声地问:“圣上,臣弟生来愚钝,不懂什么权衡,也不知什么大义,于家于国更没什么用……但,但臣弟一直在想,若是为了让咱们一帮男子活着,叫妹子躺下,那又算什么呢?”
萧平泰是这样愚钝,又这样热忱,时至今日了还在善良无害地心疼人。
萧随泽静了少顷,并不答话。反而侧首的周署贤低眸敛目,送走德亲王,与他低声说:“殿下啊,郡主金枝玉叶,天生讨喜,想来就是联姻,那东瀛人也不敢拿她怎样——便是看在大雍的面子上,也得对她恭之敬之。再者君无戏言,眼下已绝无回转余地。您如今说这话,又是何必呢?”
天色已晚,三更月,中庭恰照梨花雪。封长恭从入殿后就一直没再跟卫冶说过话,他其实离了卫冶,就很少开口。
萧随泽苍白如烟的面庞一片平静。他没有匀出半分余光给承载了他一部分歉疚的萧平泰,哪怕此刻他看着烛光昏影外的婆娑树影,很想会在任何时候竭力摆出一副兄长姿态的萧承玉。
好在无论何时,卫冶始终是个可心人,他知道这会儿萧随泽最想干什么,却又不便干什么。
于是他在肆夜寂声后对萧随泽说:“早些时候我在抚州,带回些南边的新鲜样式,七公主才同琼月说过喜爱。却逢夜深,外臣不便入内宫,还请圣上准臣托人相送。”
萧随泽应得无声无息,再多的复杂情绪都被他强压进混沌里。他近乎冷眼看着卫冶匆匆离去。
封长恭心中惦记着还未同李喧说完的话,此刻留到这时,大半是为了已经商讨的决策还需圣人点头首肯。
他立在那蒙幔处,不见清面,不露真情。
“臣以为,此番受制于人,不在东瀛。究其根本,只因军力衰微,天鼓阁所得不足以与西洋诸国匹敌三分。”封长恭对萧随泽行了礼,撑着片刻才起身,缓慢而笃定地说,“若欲破此法,当以师计制其身。当日北都围困,西直门之变得以力挽狂澜,无外乎是。”
萧随泽默然少顷,说:“西洋不是安生地。”
封长恭诚恳地说:“富贵险中求。”
萧随泽侧身看了他半晌,又说:“谁?”
封长恭:“宋家女,宋时行。”
北都盘根错节,宋氏始终屹立不倒,仅靠宋汝义一人。宋时行却不同于她的父亲,也不同于世间千万种女子,她是个相当模糊的人。
但西洋与大雍,今时不同往日,堪要撕破脸的情形,模糊的人终究并非生死不惧的魂。一个女子,他乡尽乱,哪里还能再去?
宋汝义面色大变,闻声当即脱口道:“不行!”
宋时行此时挑了帏幔,沾了半面油污,手头提着一柄拆得四散,只剩框架的燃铳。她没有理会早管不了她的亲爹,目光直落在萧随泽身上。
萧随泽被她盯得指尖微动。
宋时行手头脏得不能瞧了,焦油的气味呛人又刺鼻,刹那间抹杀了春色。她已在与燃铳打了短短一夜的交道后,比谁都要更明白,此时不进,就是从此我为鱼肉。她连一瞬犹豫都没有,说:“国有难,臣必赴——无非还得带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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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春景从来留不了太久,这夜凉得太快,乍暖还寒。萧兰因本以为自己藏在一角,没人能注意到,但在灯火阑珊的殿内瞧见不知何时翻墙进来的长宁侯,她便了然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是躲不过人的。
殿里烛火不亮,点了香。自幼侍于侧的婢女明白她心情不好便爱一个人待,自回殿后,回了这尚且自在的小方天地,无声地示意周围此后的太监宫女退出去,白白便宜了无诏入内的长宁侯。
“你堂兄大半觉得是我胡言乱语,扯了借口来瞧你。”卫冶拍了拍桌上摆的缥花小簪,像儿时住在宫中一般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笑得坦荡大方,“不过他一定想不到,琼月同你的关系这样好,听她说最开始七公主对她多有照拂,这才能快快地同小女娘们玩在一处。见了南边的新鲜东西有她一份,又怎么可能不惦记着送你一份?”
萧兰因勉强笑了笑,说:“遍数满北都的闺阁儿女,哪个不知道你疼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疼你?”卫冶看着萧兰因,少见地说着不正经的话,仍旧眸中平静,“当年我同圣人一道进宫的时候,都不过十岁。那一年你和德亲王刚出生不久……唔,好像也有阵子了,都能迈着小胳膊小腿遍地走。当时御花园里有个秋千,你最爱坐,偏又荡不高,总输给左御丞家的小女,而且气性还大,一输就哭。”
萧兰因静静地听,没有开口。
卫冶抬眸,他们长到如今这个年岁,自然不能像当年一般摸一摸头当作安慰,但情谊始终保留着那一份纯真。
他顿了顿,说:“后来的事儿你应该也记着,后边几年都没少听见人拎出来说。左御丞的小女长得冰雪可爱,我没什么出息,不肯给你出头,只肯背着人再给你连夜搭一座。但萧随泽当年就是个牲口,没脑子就算了,还敢偷摸着对人家小姑娘下毒手,绊得人家甩了一跤哭着回家……回头自己年纪轻轻就被言官参得脸也没有了。整整半个月,都关在佛祠里抄经,谁都以为肃王府出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祸害。”
可见北都百年基业,最不缺的就是祸害。
但是萧兰因听罢,晃神半晌,才轻轻地说:“阿冶,是你不明白。偌大北都自然有的是待我好的人,可哪儿有真心看得起我的人?公主公主,食君之禄,主百姓之财帛,锦衣玉食了大半生,自然要忧天下事,守家国门,卖一身命……这我一早便知。”
都道北都人人皆爱她如敬神,可如今回头看,不过二三等。
七公主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是阿冶,我想得通,不代表我想得开,我时常会想若我是个男人……”萧兰因苦笑着一顿,她摇摇头,“算了,不说些不像样的胡话。”
卫冶点点头,他或许不明白这些,但他明白总有些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一手撩起门帘,抬臂指指棱窗,回首冲她快而狡黠地眨眨眼:“既如此,我便走啦——回头记得把窗关紧些,如今这个世道,君子尚且不坐垂堂,何况你一个小女子?如若出不去这小殿,才更要小心登徒子。”
殿檐铁马轻晃,萧兰因伏首趴在案上目送他踩廊而去,姿态翩然。
……然后又翻了回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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