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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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是在讨要一个许诺:“拣奴……你要去看他么?”

    嫉妒,或者说对于那些他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难免会有种怅然若失的遗憾。封长恭从初入北都的那一年,就对一应陪伴卫冶长成的故人有种说不出的敌意。从前他只以为那是仇恨,现在才明白那其实是不堪言明的爱。

    封长恭讨厌萧随泽,也讨厌萧承玉。从前的卫冶喜爱从前的他们,如今的背影渐远于他们彼此而言,都是百般折磨。

    可于封长恭而言,除了卫冶会控制不住地沉默不语,这简直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好事。

    ……早该这样了。

    有些从一开始就长在错误里的情谊,早该一刀两断,薪尽火灭。

    “我会去,但不是去见他。”卫冶目光沉沉,落在烛泪浇灌的小瓷碟上,他半张侧脸笼在那昏红的清香里,像是被烤化了、揉开了的一块胭脂。封长恭痴痴地听他在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中,把那些过去的伤痛覆上残缺的百炼铁。

    “十三,你要记住,越是看似牢不可破的铁壁铜墙,就越是摇摇欲坠的大厦假象。北覃卫和内阀厂终究只是朝廷鹰犬,它的爪牙再如何尖利,都由链条所系,要困要断就如纸上云烟,随他人心而定。”卫冶轻声道,“先帝的确高明,他授我以权柄,便要我为驱使。他以为只要权衡好朝中党争局势,就能稳固糜烂的根基。”

    “但萧齐的高明既成就了他,也能毁了大雍。恐怕早在他登基之时是万万没有想过,自己有日也会走上他所不齿、也最为痛恨的父皇所偏信不移的绝路。”

    “严氏倾覆,解决不了弥留已久的花僚乱象,也说服不了世间之人承认肃王之才堪当为帝。他左右支绌,能铺平的只有先太子的出身卑劣。可于公于私,那又有什么用处?”

    “这天下已经乱了,而且只会越来越乱。你我如今夺得权势,就占了乱世博弈的胜利一角。可你我都知道,他们不会甘心,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自己曾经对卫、封二氏做了什么。他们不得不害怕,害怕今日局势颠倒,他们的棋盘就要倾覆。他们势必要攀附彼此,要来撕咬。”

    卫冶突然坐正了身,推开那堆在案上的策论。

    “可你说在这样无用的困兽相搏里,谁能久胜,谁能不败?”

    封长恭的情热被这样冰冷的理智吹散在了风中。

    卫冶侧眸,立在影影绰绰的昏光里,这一刻他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告诉封长恭他再见萧承玉,就不会再停下。先太子的废立给他敲响了最后一个警钟,他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棋局中的棋子没有孰强孰弱,谁赢谁败,靠的只有执棋者的一念一起,一举一动。

    推恩之主,才能不朽。

    第150章 过门

    那一夜的冬雪堆得太快, 不过一宿,就淹没了先太子府的朱红门槛。卫冶在昨日早间散朝回府后,一不留神, 恰好撞上了半诚心半无意,总之没能拖住封厂督的陈侍郎。

    在封长恭面无表情的注视下, 长宁侯心有戚戚, 忽然琢磨起姓封的前些日子见他出门吹风就不高兴的那张臭脸。

    ……啧, 难搞。卫冶这么想着,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氅,冲面前似喜非怒的小狼崽子佯装无事地笑了一笑。

    笑得是挺好看的。

    一双浅色的眼眸弯得讨好又卖乖, 不像长宁侯,倒像进了年关要压岁的小姑娘。

    封长恭脸上是什么表情暂且不好说, 总之陈子列是不忍细看,缓缓偏过头去, 心想:“天爷啊, 这是犯了哪门子太岁?真是好大一坨妖风!”

    可惜没用。

    装蒜或许可以避开一时半会的问责。

    比如说早上干嘛去了?跟谁约着见了?

    或者说是去早朝上跟人吵架了么?吵什么了?怎么这会儿了看着还气得不轻, 简直要脸红脖子粗……

    却很难抵挡住某些来之有理的忧虑。

    比如说晚间刚应下了要去见严丰——或者说是见萧承玉最后一面。

    翌日天不亮,没能顺理成章留宿梅院,于是只好踩着熹微晨光翻墙进来的封厂督一开窗,蹑手蹑脚地遛进来,冰凉的手背刚刚摸上长宁侯的额头……

    只一下,就跟摸着了什么似的。

    封长恭蓦地僵住了。

    这个温度对一个正常人而言, 实在有些烫得过火了。封长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偏偏上赶着撩拨他的人也不知道是睡熟了, 还是干脆昏死了,往常再困再累只有身边有人稍微凑近,都能立马睁眼回魂的长宁侯, 眼下连呼吸都稳得闻风不动。

    沾汗的碎发牢牢粘在苍白的面庞上,瞧着模样,很是沉得住气。

    封长恭有心叫卫冶长长记性,让他多坐回廊,别出门阀,却迫于无奈——毕竟也不好把人直接晃醒。

    只能是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任不断端药进来的时候,已经对不知何时坐在榻前的封长恭见怪不怪。

    他很顺手地把碗递过去,捻了下被角,又从案下密阁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说:“煮的是治风寒的,瓶里的,只吃旧疾。”

    旧疾指什么,他没明说,但这早已是所有知情者的心病。不同于牵挂太多、欲求太过的局中人,北都困得住唐乐岁一时,可随着病民患兵逐渐得到妥帖救治,他与陈晴儿的离开是迟早的事。

    已经见过苍天的鹰,很难屈从于金筑的笼。

    封长恭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唐乐岁愿意呕心沥血地去治卫冶身上的沉疴毒。

    封长恭娴熟地喂了药,看向移开眼的任不断,说:“能说吗?他究竟如何了。”

    任不断闻言,犹豫了下。

    旧伤添新伤,重疾覆轻病,陆陆续续十几年下来都没安生休息过,这一个月更是连床都难下。

    好不好的,不消说。

    谁都长了双眼睛,长了眼就能自己看清。

    可有些事不行。

    任不断这些年在卫冶身边的时间,远比他要多得多,很多封长恭不清楚的事,他要知道得更明白。

    卫冶不让他把这些事通通告诉旁人,任不断也一直闭口不言,但如今眼见两人的关系已是密不容分,卫冶好像也只有在封长恭的看管下,才肯老实点,不把自己当根野草随意糟蹋了。

    左右权衡下,任不断压低声音,没有明说半个字,却把该说的都讲得一清二楚。

    “不如从前。”任不断说,“而且只会一日不如一日。”

    “药吃得勤?”封长恭嗓音微哑。

    任不断低下头,拿块拭布擦着刀身,避开目光说:“勤。就是吃得太勤,才坏得快。”

    “唐乐岁先前说,不许他再动刀,更不许受伤。”封长恭说着,火气到底难敌疼惜,没忍住又伸手过去,蹭了蹭刚吃了一口苦味,正在梦里蹙眉的侯爷,感觉到手背一烫,这才让火气重新占了上风。

    他脸色明显不好地说:“……但这不可能。别说拣奴,我都知道这不可能。”

    任不断微微叹气:“所以他不肯跟人讲,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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