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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40-150(第15/19页)
给的钱多了,各个州府的户部主事会在此基础上,给你发个“良善之氏”、“良民村贤”之类的牌匾。
至于直接不给、找理由不给,或者日后被发现少给的、藏着不给的,那就是由各个厂卫接手审管……只是事情偌到了这个地步,想也知道,下场一定不会太好过。而官府现在要的,就是百姓们惊惧这个“不太好过”的后果。
这才能在民心不定的情况下,最简单直白地收回尽可能多的帛金银铜。
“推恩令”就是在这样的顺水推舟中提出的。
“至于何种人该如何理,其中各种细条、繁文,那就是有大学问了,以臣薄资,还不足以一力独断。还需请朝中诸臣一道分思,最后再按朝中律,交由内阁批红,呈上亲御。”
陈子列说到兴起,撑着案面唾沫横飞,刺溜得就把长篇累牍的策论精简成短短的几句话。
“何况依臣之见!再难,也就只难这一个严冬!漠北大败,王庭灭族,鸿雁群山内外的金矿自然该为大雍所有!”
陈子列拍案而起,抬起指,挥向高处,像是凭空勾勒出青花景:“只是不巧,雪满路塞,一时之间无法着人开采罢了——但这也是之后的事儿,而且是小事,只要等到来年开春就好。”
只要能够等到来年开春,雪化路通,大量集中流动的真金白银滚入中央,届时再并行荣金令,佐以推恩令,同时发布官府认证的票案,那么日后无论是想要修桥修路修水利,救人喂饭治时疫,乃至沟通西域再开绸之路,肃清倭寇与南蛮,甚至是开放海禁、开放东南一带与南蛮部族正常通商……这些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而近乎成了一瞬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相隔万里的幻梦。
这样的前景实在太好。
好到哪怕萧随泽心有忧虑,也很难不为之所动,一时间连原本要谈的“以工代赈”都抛之脑后。
可见陈子列的确是个赚钱小天才,前脚带了几撮不知真假的长宁侯碎发拿出去卖,赚了个红光满面,声名大噪。
后脚就提出了指定逃不脱北覃卫的推恩令,看这样子是准备把长宁侯的羊毛一薅到底。
不过建议是真的好,弄得屋内全部人都对这个半路上道的小子刮目相看。
萧随泽死气沉沉,满目暴躁的神情都陡然温和了许多,看着他的眼神几乎要称得上温情。他温吞道:“陈卿呐……”
不过卫冶没打算让这笑面狐狸就这么用区区几句非但不中听,事后仔细琢磨还很恶心的话,把偌大功绩含糊过去。唐乐岁当日曾说他要是再这么轻贱自己,迟早得时无多日,他干脆直截了当,自顾自忽略了前半句,仗着自己没几天好活了,疯得要命。
闻言,沉默了一晚上的卫冶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
在众人陡然侧目中,病得爬不下床的长宁侯露出一口森然白牙,顿声道:“陈大人真是良计好策!赶巧,户部侍郎眼见着也递了回乡折子,正所谓凡事躬倾,不如悉者上。臣斗胆,请陈大人暂任此职。大不了事成了再把他赶回去当个编纂翰林——想必陈大人心怀天下,官大官小的倒不要紧,不会在意,更不会往心里去。”
慷慨激昂了半天的陈大人:“……”
萧随泽一手搭着膝盖,正欲起身离去,佯装今日这趟他没来过,好让这道他已点头默许的策令来路更加按部就班,也更为清白。
闻言,打算装蒜的新帝敲着桌上策论的手指骤然一顿:“……”
“拣奴……”萧随泽看着那昏光笼罩的清瘦身影,想要说些什么,却也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一字未明。
他不是听不出卫冶话中的意思,但凡主张改革开派者,总是要首当其冲,面临绝大多数的风波。而这样的人,被排斥乃至被痛恨,都是一种必然的局面。
卫冶这话明面上是削弱陈子列的权力,实则是要让他退于次位,做一个“进可提议、退可脱身”的颔首人。
萧随泽起身的动作在这一瞬间的思绪万千中,只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很快,他手指扶着案,在烛光明灭的影影绰绰中留下一个寂寥而瘦削的背影,也留下了一直漠然注视着他背影的卫冶。
这几日昏迷不醒的人是卫冶,长夜无眠的人却是萧随泽。很多事卫冶可以不管,他也不想管、不能管,萧随泽却不行。这天下是启平皇帝“舍子从侄”的馈赠,那已是惊世骇俗的举动,萧随泽必须——也一定要在庙堂之上做出一番风云,这样才可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以免大雍之厦,被风浪之巅高高抬起,又倏地破碎于看似无声的波诡海面。
圣人离去,身后人跪地恭送。
卫冶为伤患,在萧随泽刻意的忽视与纵容下,短暂地体验了一晚所谓“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威福无比。
陈大人心中在不在意,他自己说了不算。长宁侯既已开了金口,那么自然是天下为大,一人为轻。
萧随泽默然不语,就是同意了,卫冶和陈子列相视一眼,笑起来。
卫冶还专门托陈子列请封长恭去商量“以工代赈”的对策,最好是能商量到天亮再歇,好方便他翌日偷溜去朝会上看热闹。
两人职权都不在这儿。
谈了一宿,正找好关系,请了曾经同在江左讲学的工部官员代为上奏。
第二日朝会上,宋阁老却先那官员一步,也提出了“以工代赈”,萧随泽便顺理成章提出“荣、恩”两令,并封陈子列暂任户部侍郎,方便御下统筹此事。
不仅是大雍,哪怕是再往前数两朝,出过三岁可吟百首诗的神童,出过五岁的皇帝,十二岁的皇叔公国公爷,十五岁的太后娘娘……也没出过这样年轻的尚书。
殿内群臣顿时一阵骚动。
不过萧随泽这方面的顾忌还真不多,他跟卫冶臭味相投,混账到一块儿去了,平日里气性上来是真能直接把人的面子连同祖宗规矩一起丢到地上踩,当即忍无可忍,喝道:“吵什么,闹什么?我大雍要的是能者居位,不要尸位素餐!如今国库里头要银子没银子,要你们想办法弄银子也弄不到手!重修城墙要银子,疏通北道要银子,百姓过年也要银子!这些银钱哪儿来?难不成是官位上的老爷年纪大了就能自己飞来么?”
萧随泽怒斥一声,俨然要把此事贯彻到底,分毫不让。
“都说有志不在年高,有心才能成事。若是诸位大人自己拿不出章程,还要红眼盯着人家看,非要吵个没完,不如就去边郡把地垦了种麦子,再去把今年还没出栏的猪给喂了!左右都闲,好过囫囵裹了身朝服站着,里外瞧着全然不见个人样儿!”
萧随泽话到了这儿,明显是体面不要,就要银子。
识趣儿的听出个中滋味,早已悄无声息地闭口不言。
谁知这时居然还有没长脑子,眼盲心盲偏偏活到了今日的“老爷”见状,出列上奏道:“圣上,臣还有一事要禀。”
萧随泽疲倦地一抬手:“说。”
“那日‘攻墙之乱’时,岳将军头七未过,遵循祖制,卫夫人作为留京亲眷,应该是要守头七,不出府的。”那人字正腔圆地说,“可那日卫夫人……”
“大人是要说她不该上战场杀敌,该躲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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