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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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却听颂兰咬了咬唇,当下毫不犹豫地说:“我与小姐身形肖似,旁人都说,从后头瞧着是一模一样——”

    段琼月听出来她的意思,当即道:“不行!”

    童无想了想,几乎异口同声:“行。”

    段琼月惊怒交加,童无却没有顾忌。非要说起来,她也是侯府义女,虽无族谱之荣,但与卫冶同辈,在长宁侯府说话做事的分量比起段琼月只高不低。她侧过头,尤其郑重地问颂兰:“你可想好了?”

    颂兰痛苦地闭上眼,胡乱地点着头。

    于是童无一把捂住段琼月的嘴,握住腰侧的雁翎,在苏勒儿耐心耗尽,挥臂呼杀时,狠狠搂抱住不肯顺从的段琼月往廊院走去。箭雨如同一场凶芒毕露的浪潮,三百家将是庇护左右的门神。颂兰眼含热泪,小跑着跟上去。

    她伺候惯了人,脱揭衣裳的动作快得很。

    不过第三轮弓箭射入侯府,家将看着不断炸开破损的门,看向门外的刀剑森冷,心里刚刚萌生胆怯的退意,颂兰已然与段琼月互换衣裳,钗环尽解。

    颂兰动作极快,极利落地为自己揽着段琼月惯常喜爱的发髻。她嗓音颤抖,小声又温柔地哄着:“琼月,说一句不恭敬的,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孩子……这是奴婢最后为您挽发了,可惜不能亲眼见着你及笄嫁人,实在遗憾。”

    颂兰话音一落,那侯府的大门已然被炸开。

    几乎在一瞬间,童无一把松开了段琼月,拽住了颂兰的手腕,以一个近乎保护的姿态挡在颂兰身前,与几个重甲战士身后的苏勒儿四目相对。

    一片混乱的对峙里,段琼月只听见颂兰轻而又轻地留下最后缥缈一句:“能伺候在您左右,是奴婢的福气。”

    说罢颂兰借着童无手里的刀,刻意避开眼前群围军队的虎视眈眈,咬牙撞了上去。童无神色黯然了一瞬,却好像惊慌失措般来不及抽手。

    苏勒儿眉间狠狠一跳,心知不好,惊呼:“拦下她——”

    不过一息间,溅血三尺,凛落满地。

    童无倏地收手,似是失措,却正情不自禁地极大口喘着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卫冶的命令是保全侯府,护住琼月,其中并不包括其余旁人的生死安危。

    ……可她还是心悸。

    段琼月髻角湿透,黑发凌乱。她跌落在地上,痴痴地看着颂兰像一只碎了的孱弱灰蝶翩然倒地,恨得牙都碎了。卫冶留给侯府的家将都是聪明人,看出童无的计划,没有人这会儿去看她。他们不约而同地用一个婢女的死,保全段琼月的生。

    苏勒儿提着重剑,剑尖微斜对准地,发暗的血珠沿刀身滴滴砸在地上,又溅起,与雪幕连成了串。

    见童无脚步倏地顿住,眉峰似有不解的微怵,神色茫然,不似作假,苏勒儿就知这人约莫是段琼月无疑,也知长宁侯府的小丫头当真烈性,不肯降敌,死亦不惧。

    “颂……颂兰。”段琼月心中不住颤抖,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她不甚娴熟地握住跌在地上的雁翎,垂眸避开苏勒儿的目光,另一手则紧紧攥着裙裾,染着豆蔻的指尖狠掐着大腿,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用力之大,几乎是要刺破金丝银绣的缎巾。

    两人一站一跌坐,隔着遍地的横尸竖箭,相对无言。

    诡黠乱夜,一阵痴望。暮色四合的时候雪下得大。

    苏勒儿本不欲杀人,这是实话。

    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也是实话。

    苏勒儿上前几步,用剑挑翻了颂兰,垂眸见她的的确确是救不回来了,便很深地叹了口气,用重剑挑开雁翎刀甩在一边。库尔班没了,卫子沅必然会去支援,地雁军一出,图尔贡眼看着已不敌,败军之势已显。她心如明镜,此刻无暇缠斗,当即转道出府奔马向皇城。

    事到如今,她得去找萧随泽。

    如果能挟住来日新帝,漠北就还有一丝生机。

    ——倘若没有别的出路,一定要挟持住他。哪怕不能,也要替漠北百姓最后护住一些来日生存的尊严与可能。

    第140章 客死

    最后一阵雪屑扬尘消失在窄巷之后, 段琼月仿佛被掐住的喉咙陡然一窒,快要喘不上气。她顾不上凌乱的钗发,往院子里奔去, 跑丢了鞋,也跑破了一双足, 粗粝的石子狠狠压在她跌坐的胯肤。她原本是左右逢源的热烈, 此刻却连抚摸颂兰都不敢, 只能强忍着泪,哽咽道:“颂兰——”

    满院寂然,童无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侧, 垂眸去看雪上的血。

    段琼月泪流满面:“是我的错,我本该和你走的……是我, 是我害了她!”

    童无天生感情淡薄,不擅长哄人, 方才的零星悸然已是让她相当意外, 此刻早已烟消云散。童无见段琼月掩面而泣, 好似肝肠寸断,于是她想了想,用粗糙却很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后脑勺,低声道:“士为知己死,有时死得其所,也未必不是得偿所愿……你也不要太伤心。”

    但是显而易见, 童无在哄骗方面与卫冶简直走了两个极端——后者是越哄越让人无奈到想笑,简直没了脾气。

    前者则是哄了不如不哄, 越说越浇火。

    果不其然,段琼月潸然泪下,哭得愈发悲恸, 恨不能将这前半生的血泪连同颂兰的惨淡离去,一道化为泪,哭给这大道无情的贼老天看。

    童无见状,不再开口,只沉默地守在身侧。

    一夜乱战,夜愈发得深,长宁侯府的动乱已经归于平静,除了死去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丢碎好些价值连城的金玉,只待日后重拾库房再摆上,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忠心护院的家将得了封赏,仓促逃离的仆从又悄无声息做回了自己该做的事,侯府在短短一刻钟内,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井然,唯独段琼月还坐在院中雪里,将自己与面前的颂兰沉进了夜色。

    不知过去多久,段琼月蓦地丢掉刀,忽然昂起头,朝守在身侧的童无粲然一笑:“待他日,我也要同你一道学武!”

    “那很苦。”童无看着段琼月那双手,细皮嫩肉的,嘴角似是闪过一个极不明显的笑,像追念,也像怅然,但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这时,不远处的马蹄声逐渐响起,像是某种大厦将倾前最后的挣扎,震得大地颤抖不宁。

    童无听出这是踏白营的战马嘶鸣。

    那是一种临近胜利的战鼓,被击响。

    她斜眸看向逐渐升起的那轮朝阳,恍惚觉出,竟已过去一夜。橙黄的昏光打了几片在刀上,隐隐抹去深冬冷夜里独有的寒光,使得通体青黑的雁翎都好似沾染上几分人气。

    段琼月在慢慢化开的雪水中泡了整宿,浑身僵硬,冻得几乎是哆嗦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问童无:“再苦,那你不也学成了吗?”

    “半成而已,不算。”她摇摇头,见踏白营接管南坊北市,就知侯府已经安全无恙,便不愿再与段琼月多纠缠。她最后一次轻拍段琼月的后脑,示意自己离去,旋即童无绕向来时的角门,脚尖猛地一蹬地,翻身上马。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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