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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第9/18页)
“你的意思,是希望分割他们的利益?”
沃克说:“利益不用分割,只需要挑动。好比土地和兵权。我观察到,任何的问题一旦涉及了这两者,就如同冒犯了贯穿整个东方文化的禁忌。他们自己就会如同最饥饿的狼一般,死死咬住自认为应该属于自己的羔羊——换句话说,只要针对一件双方都不可退让的事情做足文章,那么不用我们多干涉,他们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翻出前尘旧帐,一起清算。”
教皇微微一笑,他身上的袍子似乎在这微不足道的牵动里,散发出异样的色彩。
沃克抬眸看向他,说:“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递到手里的刀子,卫冶不接。但事后再想,我就明白了,他还没有到非接不可的那一步。”
教皇点了点头:“是,‘卫’的力量已经在过去三十年的退让里快要消耗殆尽了,何况当时卫还要庇护……唔,我也不明白他究竟想拿来做什么的那几个少年——尤其是那个封。”
沃克若有所思:“这也是我一直不明白的。他不肯接下这把刀,‘封’岂不是就没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留他到了今日。”
教皇见他又快要钻牛角尖地想入死胡同,无奈地拍了拍手,招来外头守岗的武士,同时对沃克笃信地说:“不要想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对我们的大计产生任何影响——别忘了我们制定的目标,只要能让这片土地乱起来,我们就能顺着路走,拿回数不尽的帛金和银器。这才是我们需要做的。”
“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这里再乱一些,让狼再‘饥饿’一点。”
沃克说着,停顿了下,目光里隐约闪过一丝贪婪的狡色。
“大雍边疆的士兵没有办法拦下我们所支持的漠北部落,而西南的军队,也需要震慑南方的部族。因此北都比谁都迫切地需要组建一支可供四境支援的军队,而军队的统帅——那些不希望看见‘卫’再次庞大的人们,会无比惊恐地发现,时隔三十多年,这个人选不论男女,依旧姓卫。到那时,总爱维持根系稳定的人们,会自发地想要割下这株实在长得茂盛的花朵。”
沃克再度举起小灯,照亮了未尽之言。
……哪怕它长得再热烈。
放在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河景里,只要是不合时宜,就注定要被割舍,没有万一。
竹帘半开,碎冰撞钟。
卫冶匆匆踏步入殿,与久跪青砖的封长恭擦肩而过。
封长恭垂头跪着,指尖微微一动。
太子还在殿内,原先守在里头的朝臣与诰命都退了出来。
周署贤立在殿外,等着传召。
卫冶来得太快,又太过及时,启平皇帝点名了要见的下一个人,就是他——其实这也不意外。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改朝换代在即,众人各有各的打算,想必昨日归还北司都护的指挥权,为的就是今日急召长宁侯,压下蠢蠢欲动的某些人。
“长宁侯奔波数日,终于擒住北蛮叛女。”薛有今刚从殿内出来,转头对卫冶说,“此乃大功一件。”
卫冶的手很凉,于是他把手揣进衣袖,偏头笑道:“薛大人这话就夸错地方了,奉旨办事,谈何大功?”
薛有今眸光一转,正要开口,就被廊檐下越显无辜的长宁侯接过话,自顾自说。
卫冶:“倒是这先边境,再京郊,接连两个要塞都被蛮人挑衅如逗弄稚儿……得要说声托严大人的福,我们的排兵布阵策略谋划,统统都漏得跟筛子一样了,再漏一些,漏多漏少也没什么区别。”
卫冶知道他想问出哪里找到的阿列娜,他不上当,随口拖了个该死的人做替死鬼,转而道:“关键是,眼下正值国难当头,除了他以外,是万万不能再有别的差池了——尤其是皇亲国戚,朝中大臣,否则还不知百姓们该如何想?该信谁。”
“长宁侯说得不错,他们是我们朝中的人。”薛有今微微颔首,称是道,“我们的人,是不该有叛国徒的……除了极个别品性低劣之人以外。”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都从对方转瞬即逝的眸光里读出了不约而同的一句——这老狐狸,真是好阴险!
第126章 托孤
漠北军一路顺风顺水, 不过数日,便已接连打通了西州、颍州两个北疆大州。此刻正碍于天生险阻的地形,在苏勒儿势不可挡的统帅下, 与收拢残军有待支援的岳家军在端州僵持。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东瀛人一并发兵, 东南一带接连失了两个港口, 蛟洲军停滞不前, 靠海吃海的渔民民生也就成了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大问题。
启平皇帝刚一睁眼,仿佛就对如今的境况早有预料。
只见他拖着一身苍白孱弱的衰老躯体,有条不紊地对留困内禁的朝中大臣逐个分派战时领职, 打开国库,调配粮仓, 安排各地军营支援。
并请几个德高望重的宗室诰命,一行去凤鸾宫内请来太子。
一行则要请来七公主身边的卫夫人。
之后, 他挥退了一众本以为要听遗诏的闲杂臣子, 干脆也屏退了太医, 只留一个进宫不久的小太监替他传唤。
在安排完这一切后,启平帝有些混沌的目光直直望着龙床上的帏幔。
去凤鸾宫的官眷很快就回了,她们不负所托,请来太子,而卫子沅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那幽暗昏昏的回廊。
钟敬直一直不曾出现,守在殿外的人是周署贤。
后者历练多年, 办事得力,关于前者, 启平皇帝只在最早的时候问了一句,很快就被搪塞过去。
毕竟在眼下这个风雨缥缈,干系国之生死的时刻, 一个臭名昭著的宦官早已无人在意——他是生是死,做过什么功绩,犯下什么贪赃枉法的事宜……这些放在往常可以大做文章的要事,已在启平皇帝的不再过问之后,成了无人问津的过去。
明治殿内外几乎无声,风也沉匿。
萧承玉跪在帏幔外,堆满宫角的小炉冒着白色水汽,将殿内烘烤得闷热。
小太监看出这对天家父子有话要说,悄悄退了出去。
“承玉……”启平帝似乎是开口唤了一句,但许是病弱,久睡无力,那嗓音很轻,轻得萧承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垂眸望着如凉夜色般的地砖。他头也不抬,依旧是沉默跪着。
启平皇帝勉强撑着手臂,将帏幔往一旁轻拉,露出床边这个不肯抬头看他的儿子。
他看了萧承玉了很久,久到两人的无话都显得格外苍白。
其实自从自己醉心于布局天下,逐鹿猎马,年少之时便将这个发妻所生的孩子册封了太子位,自幼以诸君之仪培养时,两人之间,早已有了说不出的诸多距离。
不仅是萧承玉没什么话可说,皇帝也再没有用这样拿他当儿子的目光看过他。
而此刻年岁与光阴均行至尽头,是君是臣是父是子的界限,已经没那么划分得清晰。恍惚间,皇帝居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其实并没有如众人所说的,哪哪儿都那么像严皇后——尤其那双眼睛,其实随他自己。
一样的瞳仁又黑又大,看人或强忍情绪的时候会不自觉往里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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