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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第16/18页)
到某种生还的可能。老太监沉默须臾,说:“奉命行事,为主子谋。封公子,同样是底下人,何必又要互相为难?”
封长恭:“既然你不是个傻的,能猜到我想问什么,不如今日就把话聊得明白些——我的主子是卫冶,你呢?你的主子是谁?”
老太监微微拱手,朝向皇城:“谁戴冠冕,谁为天下主。”
封长恭目光微嘲:“天下主会换,顶上主可不会。留你一条命,公公,我要听实话。”
老太监却不肯再说了。
红纱迎风,烛火勾雨。封长恭在眺望更远处的京畿撕咬里若有所思:“离宫之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钟敬直迟迟不曾出现,究竟是在何处?我本以为同侯爷一般,圣人私下派遣,是另有他用。可见了你,你又迟迟不肯提他,我就觉得是我原先想错了——毕竟钟大监与我家主子早生嫌隙,哪怕他看出圣人心意,早有重修旧好之意,可那些前尘终究不是风吹便散的掌中沙,就是拿他做挡箭牌,供出来,也未必是件不可信的事,除非——”
封长恭的嗓音停下来。
可是剩下的话,不消说,在场的人谁都能明白——除非钟大监如今的境况是说破了天也再没法替人顶罪。
或者换个说法,他已经不在了。
在接连几位帝王的不喜之下,不周厂虽名不比北覃,力不敌各军,但到底是能争一个“厂卫针锋”的百年军构,长久以来,能使唤得动不周厂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在这个关头,圣人不可能再计划着要动卫氏,而能够驱使不周厂在这关键时刻赶来此处,力争“捉奸在床”,好来借题发挥的,除了已然作古批红大监的钟敬直……剩下的,就只有他一力扶持上位的秉笔大监周署贤!
封长恭骤然拔刀跃起,一刀砍死了老太监。
童无一愣。
“逐个检查,不留活口。”封长恭倏地碾歪脚下尸的脖颈,眼神凶戾,“这是入了套。”
顾芸娘眼珠子转了一圈,俨然也想通其中关卡。她神情憔悴,脸色难看地与段琼月对视一眼。
紧接着她仿佛在短短半刻钟里老了许多岁,以婉约多情著称的嗓音喑哑发涩,却十分坚定:“内禁不是铜墙铁壁,这个时候还在构陷私通,逼阿冶反,有人比你我更想要大雍死。”
倒是段琼月回过神就飞快地踢开尸体,搬开椅子,三言两句间已经有了琢磨:“正因如此,这些人才一个都不能留,必须得死,死干净了,日后官府来查就脱罪给漠北人,今日你和童无都没来过此处——十三,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寻侯爷!京畿刀枪无眼,谁还能顾上背后有没有‘自己人’?”
寒芒一闪,两把雁翎刀均沉入青黑的焰色。
那收刀入鞘的金石碰撞声连成一条线,锃地响起。
封长恭看似温和有礼地收拢起动作间抹开的长发,已经退出仙顶阁外。童无吹了一声马哨,两匹剽黑大马溅水而来。
他立在空旷的大街上,顶着湿漉漉的雨水冲她短促地一点头:“多谢。”
段琼月在烈马嘶鸣的冲撞里,紧紧抓着顾芸娘的衣袖颤声说:“坏事做尽,有什么可谢。”
西州沦陷不过一夜,颍州退守不过一日,端州艰难地支撑在大雍北境的版图内,连绵万里的是死人骨,沸沸扬扬的是震天炮。
百姓们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祖祖辈辈侍奉的土地,这些鲜活的人,这些不安的人,他们好像很难再全然信任身前的军队了。哪怕同样是军中人死在松江里,死在端州门,死得那样轰轰烈烈,或许还尸骨无存,军败不敌还是如同一场噩梦,宛如带来苦难的漠北苍鹰,盘旋在每个惴惴不安的魂魄上空。
端州败了吗?
有谁在死吗?
马革裹尸的下一个会是谁?
在这压抑的硝烟弥漫之下,这接二连三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边疆的消息总是来得比高位慢。圣人病重的消息前脚才来,太子被困凤鸾宫不得参政的消息一才随之传开。严丰经营数年,流通花僚需要打通上上下下的诸多关卡,被他拖下水的官员或多或少,都抱了一种侥幸——那便是严丰是当朝国舅,他日太子登基,便是为了母家荣光,自己根基清正,也会将这些腌臜的过去彻底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
可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如今太子失势,外敌入侵。而乱局之中,若欲掌一覆,则天下动,那么当权者必先立威!
试问新帝若急于开刀验明,还有谁比严氏党朋一案更好?!
自从长宁侯血洗西南官场,又将手伸入衢州西州等地,离得不远不近,恰好处于“灯下黑”的端州变成了未查的涉案官员最好的藏身之地。
严氏余党对视一眼,便咬牙,也决心顺应漠北强势,跟着反了——毕竟他们清楚一旦当朝圣人不再有能力,或者无心包庇了,他们所涉犯的罪数量之多,累牍之广,足以叫他们翻来覆去死个千八百遍。
眼下唯一能赌的就是漠北人。
他们试图在漠北军的刀下叛了国门,求一个苟全性命于乱世。
在这一刻,一起聚在透不进光的暗室里谋求逃生的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那光充斥着胆怯与懦弱,又充盈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们前所未有的冷静,几乎冷静出了一丝诡异的英雄气。
“反……反了?”
终于有一道打颤的嗓音,含混道。
但不到一瞬,在夜已将近,血流成河的端州战场一侧,有人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像是一位指点江山的枭雄:“反了!”
第130章 圈养
封长恭从仙顶阁策马至乌郊营, 其间踏过浸满灰烬的水洼,路过踏白营,也路过了禁军营帐。
景和行苑的大火已经让稀稀落落的小雨浇灭, 东面熊熊燃烧的壹行山不见势弱,火浪翻涌, 连绵起伏, 守门的士兵还记得这张脸, 便没人再敢拦他。
到处都是硝烟弥漫,到处都有伤病。
不知何时潜入京畿的漠北军制造了一场爆炸的狂澜,没有放归的神女彻底激怒了他们。他们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势单力薄, 夹杂在北都与北疆诸州之间,随时可能被反扑的援军包夹在退无可退的边界。他们肆无忌惮地点燃山火, 砸杀佛寺,引起一场又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不断穿梭在各个帐子的军医都是额角渗汗, 步伐凌乱。
营帐内, 郭志勇浑身裹满纱布, 渗血的后脊绑着钢筋,这才勉强支持着立在原地。
“岳家军已经在连日混战里与黎州守备军取得了联系,一同找到了守城之法——端州依赖高地,焦灼前方局势,黎州绕后,截断马草和粮道, 就算漠北军这次的谋逆是筹谋已久,但只要吃不上饭, 人就会丧失一战之力。”郭志勇在景和行苑里的帛金私储地里,伤了半条命,他一只眼也缠上纱巾, 说话时的气势却不因此而减弱半分。
何况他还有充足的游击经验,与应敌之策——这都是他站在主帅营里统管全局的底气。
赵邕上下起伏剧烈的胸膛在这种令人信服的沉静下,逐渐平稳下来。他想了想,说:“话虽如此,但倘若我们不能及时肃清北都,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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