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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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尾羽前。封长恭听见不周厂的番子挣脱了顾芸娘的阻拦,执意要搜,正与刚到堂前的童无拼杀不止。

    刀剑碰撞,嘶吼声沸反盈天。

    芩莺神色恍惚,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她像是在与自己对话一般,说:“我嫉妒啊……自从知道了你,知道身为……男子,就可以有别的出路,我好恨啊,我平生第一次恨起他……也恨自己是女子……活该……活该做这笼里的囚燕。”

    封长恭无情地说:“那就记着教训,下辈子生得好些。”

    芩莺却已经安静地倒在绣着金线的榻上,不动了。

    明治殿内的药气经久不散,黑天好像已经盖过了虹霞。萧随泽坐着,低头边翻看,边批阅每一封请备奏折,听朝中重臣逐一谈论援军对策。

    将一一急需批复的战备折子递出去,等着太监再拖几车新折的间隙。

    “诸位阁老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萧随泽放下笔,看着那乌压压的朝臣,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说,“是,良将难得,忠良将更难得!只是如若我们只看眼前,只看见岳将军率领岳家军尚能一战,就顾忌此彼,不欲请踏白营再起卫氏帅,不能及时支援,唯恐他卫家前脚清肃外乱,后脚拥兵自重,便再没有人拦得下长宁侯!那我敢问,一旦端州失守,还有谁尚能一战?”

    “踏白营本是卫氏旧部,后来又是郭将军统帅多年,除了卫子沅,还有谁能替代在京畿重伤的郭将军,在军中服众?”

    萧随泽咄咄逼人一般,一甩折子,怒斥道:

    “将士也是人,肯卖的是命,不想送命,想打成的是胜仗!大雍能有几个将军,够诸位这般紧赶慢赶着往外送?”

    堂内一时无人能答,答了就要担责,担责就要累及家人。

    最后,宋汝义拱手出列:“臣以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庞定汉语焉不详地说:“太子早先也是这般意思……只是圣人当日有言,说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因着己身正直仁德,总把人心想当然。”

    “朝中是有这种说法,本王也有所耳闻。”萧随泽平静道,“只是本王以为,太子仁慈宽宥,乃民之大幸。”

    说罢,他一力独行,示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必再提。

    人散后,萧随泽只留下了宋汝义。

    “主君仁慈乃是民之幸,可惜却不是国之大幸。”宋阁老苦笑一声,转身冲他颔首,“今日之事,肃王决断及时,可见有先祖之风,无怪圣人一心扶持。从今往后,还望肃王三思,而后方才行,免出差池。”

    萧随泽闭了闭眼,复又行礼,以虔重之态半抱拳:“今日本王初尝理事,多有异议,亏得阁老相助……幸得阁老,国士无双。”

    第129章 入套

    一场忽如其来的小雨淅淅沥沥着浇灭起火的万里大地。

    芩莺彻底咽了气, 在一片刀枪嘶鸣里。

    封长恭半蹲在榻边,他提着雁翎,跟芩莺余温尚存的尸首隔着一尺宽的距离。卫冶对芩莺的零星眷顾不足以支撑他义无反顾, 将她拉出泥泞里,却在傍晚的昏黄中给出最后的出路。只是他没想到, 这路芩莺不要走。

    她非但不走, 还想反手一刀, 将所有人一起逼上死路。

    而封长恭手起刀落,几乎在短短的几次喘息间,就捅穿对方的腰腹。一个心有不甘的人, 死去也是无声无息,也会痛。

    封长恭将刀一收, 血溅在了他的刀片,又溅在了他的衣摆。

    他最后垂眸, 定定地看了芩莺一眼, 似是要确认她性命已断。接着, 封长恭收回视线,坦然地走下了楼梯。

    “……她没活成,他又该怪我了吧?”封长恭脚步不停,心中想着,“他这两年总是怪我。”

    但很快,想到卫冶如今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 这种隐隐的委屈就转变成了一种理直气壮的自嘲。

    封长恭面无表情,心想:“怪就怪——反正他也没打算搭理我, 还不如让他逮住错处收拾呢。”

    他这么漫无目的地想,长腿三两下迈进了大堂。

    此时满屋狼藉,迸溅出的鲜血砸在了人面, 洗清了兽心。

    童无师承卫元甫,一手长刀堪称出神入化。

    顾芸娘配合她的眼色放人时,特意将仙顶阁的正门隔得又小又窄,仅容一两个人一同进来。

    雨水冲刷着刀片上的血痕,也冲刷着大地,只方才缠斗的一刻,童无便在多方的围剿之下反杀数人,留下一个待审的活口,满地都是神仙难救的尸体。

    童无擦了刀,侧眸看着封长恭,开口道:“人呢?”

    封长恭看眼她,说:“死了。”

    童无顿了顿,然后有些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当着默不作声就拿椅子捆住门板的段琼月的面,毫不顾忌地说:“这太监说是奉内禁的命,有人检举窝藏阿列娜的逆贼藏在这里,他非要进来查,顾芸娘不许,他要硬闯……然后手下的番子与我起了些小冲突,至于他,正要回内宫回禀圣驾——好在琼月及时拦住,没让他溜了去。”

    段琼月的小脸煞白,不知是伤心所致,还是刚才受了惊吓。

    不过她端椅子堵门的动作利落又干脆,封长恭于是赞许地看她一眼,干脆就坐在椅子上,对冠帽歪斜的太监说:“官府办案,要讲规矩。你一无搜查令,二无圣人亲旨口谕,说什么‘窝藏内贼’?那好,我问你,证据呢?”

    他这边温文尔雅地问询,童无并不接话,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拭着刀身。

    原先盛气凌人的太监仿佛见了伥鬼,他两腿打跌,抖如筛糠,睁大双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封长恭:“你、你……你是长宁侯身边的——”

    “我是谁不重要。”封长恭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笑了几声,抖落了手中刀沾染的血水,“重要的是没有证据,那大监就休怪我告上御状,今夜便治你一个公报私仇、欲加之罪!”

    眼下敌多我少,正是生死攸关,再不能狗仗人势。

    那太监急得面红耳燥:“我没有!简直是胡言乱语、倒打一耙!你若心中无贼,为何不敢……”

    “好一个‘无贼’!好一个不敢!大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硬闯入门,真是好大的威风,也不知这次究竟是事关漠北,才请得动不周厂的诸位。”封长恭换一只手撑着下巴,仿佛不是私杀厂番,而是刑部行询一般坦坦荡荡。

    他似是饶有兴致,点了点桌,意有所指道:“……还是共敌当前,也有人敢徇私舞弊,乘机铲、除、异、己、呐?”

    顾芸娘没有说话,冷漠地看着封长恭。

    她无法言喻地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某种卫冶的气质——比起模仿,这更像一种不自觉的传承。好比当年段眉心灰意冷到了极致,便是不笑也不怒,后来的卫冶看谁都是一般无二的语笑盈盈,一颗心平静如波澜不惊的古井。

    话到了这里,或许是嗅到了死意。

    那太监反而猛然冷静下来,年逾五十的老太监在宫里沉淫半生,他在与面前这个年轻人对视的那一瞬,敏锐地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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