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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第13/18页)
人呐,肚皮里拢共就一副心肠,里边儿挂了太多人,就装不下事——也就容易坏事儿。”
萧随泽不发一言,坐着听,听那闷雷一般的碰撞声。
启平帝说完这些,似乎是说得累了,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时间,偌大的金銮殿瞬间空空荡荡了,只听见两人淡而又淡的呼吸。
良久,他忽然低低道:“阿随,是皇伯伯对不住你。”
萧随泽一怔,话里话外的托孤意味太重。那一瞬间,他的眼圈陡然红了,心中竟升起了无限悲意,似乎隔着这轻而薄的一句,窥见了这位总是游刃有余、温和平静,却又说一不二的帝王如今的确是垂垂老矣的事实。
启平帝微笑起来:“你是个好孩子,也会是个好皇帝。”
萧随泽深深地伏在地上,一言不发,重重磕了个头。启平帝没再多言,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待这位未册新皇年轻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殿外的光影里,床上行将就木的老人似是不忍地收回视线,侧耳凝神,只听钟声。他如今听东西很是费力,其实不只是听,看也吃力,眼前是迷迷糊糊的昏黄,半天才依稀听见了三声撞钟,问道:“是天快亮了吗?”
这时陪在他身边的,只有那个适才近身伺候的小太监,年十四。
闻言,他不明所以:“圣上,眼下快过酉时了,这日头都快下山了。”
启平帝却闭上眼,不怎么在意地一笑。半晌,小太监才听他和缓道:“是吗?管它……升不升将不降的,已经与我无干啦——敬直啊,你说呢?”
小太监有心解释一句,想说钟公公已经不在啦,又想说他其实叫小棠子,这名字是皇后宫里的春儿姐姐替他取的,说是圣上喜欢棠梨酒,一听就能记得住。可惜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一阵炮火声就压下了他尚显稚气的嗓音。
他蓦地缩了缩脖子,对战乱一片迷茫的害怕让他很是不知所措,隐隐有点想哭。
……可他此时还是没忘这可是侍奉在御前,必须怕,不能哭。
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容不得他想得太多。小太监看看榻上昏昏睡着的圣人,又看看天,想了很久,才慢慢地躬身出去,他找到了门外的守卫,问:“圣上似乎是睡了……”
那守卫显然也是慌乱的,不过到底要虚长他好多岁,晓得除了睡着了,人还有老掉了……这么个可能性。
他明白眼下的情况不是他一个侍卫能做主的,立刻赶小太监回去守着陛下,再匆匆将此事告知殿外的周署贤与丽妃,请人去请太子,去请阁老,去请肃王,甚至是去请丽妃娘娘——总之是不能去请严皇后的。
严家此刻简直一脑门就要完蛋的官司,他就是兑雄黄酒喝了豹子胆,也不敢这时候上赶着献忠心——再说太子出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日后这皇位……
如果还能有这个皇位的话,谁来坐还真不一定。
第128章 丁三
恐慌逐渐在北都蔓延开来, 北覃卫的兀鹫犹如一场狂风,卷入禁军之中。
卫冶手起刀落,在与残阳遥相辉映的迸溅血色中, 毫不犹豫地斩下拒不听命的小士头颅。他手持雁翎,看着严阵以待的禁军, 将那头颅砸在水洼里, 喝令道:“我承圣旨, 接管禁军!如今外敌当前,乌郊营的两万军士挡不住景和行苑的炸毁,也挡不住壹行山的坍塌。我大雍不是漠北的跑马场, 禁军更不是困守一方的待毙人。”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眸含戾色, 不容抗拒。
“今日,没有不服, 只听军令, 若有不服, 这就是既定的下场!”
马蹄声声,密密麻麻有如雨幕。急召回的北覃卫再一次融入军队之中,无非这一次,被兼容的成了禁军。
禁军在北覃卫的率领下奔赴京畿重地,哪怕一时半刻没有人知道漠北军是怎样突破的重重防范,偷渡进一支队伍进了北都附近, 拦下他们已成了公认的当务之急。
这一去势必凶险。
但只要拿下此胜,卫氏荣光犹在, 卫冶在北覃卫的地位仍旧不可动摇,禁军中也能立下赫赫威势。刀鞘声摩擦在沿街每个百姓的鼓膜里,搅得众人胆战心惊, 门窗紧闭。从前最是热闹的西直大街此刻寂然无声,乃至花巷柳街的姐儿们,都站不起身,缩在各自的角落里求一个保全自身。
封长恭听见了马蹄声,却没有转头。
而花酒间既有了叛徒,仙顶阁也未必是个全然的安宁地。封长恭面色平静,看上去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
童无警惕在侧,身后的段琼月站在廊边光影里,没有跟上。
“琼……”童无微侧过头,刚要开口。
封长恭没回头,说:“不必管她,挺大个姑娘,她能把自己照看好。”
此时一道风吹过层层叠叠的红纱,带进一丝光。童无一手长刀舞得出神入化,能生剜人骨,挥斥三军,像极了卫子沅年轻时的风范,唯独洞察人心实在不足。闻言她眉头一皱,碍于卫冶的命令,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但段琼月不一样,她生就一颗玲珑心肝。
从卫冶在宫门外下令开始,她便是一路的失魂落魄。她能看出封长恭那些不堪言明的情愫,能看出卫冶那副看似多情,多情以下实则又薄情的真面目。
那么她自然能理解芩莺——同为女子,她很难怪罪她。
但另立两端,她做不到对卫冶隐瞒,眼下更没脸见她。
偏偏直到这一刻,卫冶不愿杀了芩莺,一了百了,封长恭又相当体贴地给足了自己逃避一切的余地。
她想把任何一个人拉来怪罪,却只怪罪了自己。
“真是混蛋。”她兀自想。
这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割出阴阳的分界线,像是在流泪。
门“吱嘎”地响了一声,惊动了脚边的人。
封长恭推门进去,垂首看着蜷缩在旁的芩莺。
芩莺似乎是不太适应那抹光线,微微闭了闭眼,纤若无骨的身子轻轻动了下。很快,她偏过头去,看向来人,那近乎含笑的面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埋怨,偏生恨里头,充斥着终至末路的释然。
封长恭逆着光,身量又高大,一时之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腰系的雁翎,那刀身上嵌着的红帛金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冶的光。
芩莺被接连的变故,弄得有些恍惚,于是没有认出来人。
她低声叹了一口气,柔声道:“阿冶,你为什么还不来杀我?”
听见这个称呼,封长恭手指微动,沉默不语。
芩莺再次偏过头去,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那截白皙的玉色让封长恭觉得相当刺眼。
他一时之间忽然明白卫冶为什么不肯杀她,像以往处理任何的麻烦一样,干脆利落,不留一丝回转的余地——那中间隔阂的当然不是有关风月的色|欲。
只是芩莺与他如出一辙的视死如归也好,那话中无意识显露的心灵相通、不言而喻也罢,甚至是语气里难以掩饰的熟稔,理直气壮的怨怪……此间种种,都在提醒封长恭,哪怕自身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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