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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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当地道:“办得好极了,您得重赏,不然臣不依。”

    启平皇帝似乎有些吃力地笑了起来,嗓子眼都透着风,他咳嗽两声,无奈摇头:“你啊……”

    “臣怎么了?”卫冶啧了一声,竟毫不嫌弃地伸出手,替他细拭去面上的汗水,“您要臣办事,哪件事臣没办好?哪件事臣不肯去办?要是连这都不满意,圣上啊,您可真是太难伺候了。”

    启平皇帝仰躺着,一直笑,边笑边骂他小混蛋,又偶尔偏过头,让他擦别处的汗。

    半晌,启平帝忽然道:“从前你身子不好,朕也是这么照顾的你……朕还记着那会儿你的脸,比风寒数日的人还烫,眉头皱着,人也不肯醒,第一碗药怎么也灌不下。”

    后来是闻讯赶往北斋寺的启平皇帝不辞污脏,亲自守了他快五日,洒下的汤药弄废了五件龙袍,才守到他病好。

    “那是您被人伺候惯了,不会伺候人。”卫冶说,“臣那会儿都在抚州那种破地方呆了几年,哪里就这般娇贵了?”

    “你怎么不娇贵?整个北都的公子哥儿,算上随泽,也没人比你难伺候……诺,就从前,我让你陪着太子读书,就是想你们关系亲近些,想着时过境迁了,总得有颗人心不那么容易变,以后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启平帝在无限的身心俱疲里对卫冶微微一笑,颤抖的手抚摸着北司都护有力的五指,叫他金尊玉贵了半辈子,不要做这样伺候人的事。

    启平帝就像是要把没能同萧承玉说完的话,通通跟他道别一般,眼神逐渐飘忽,却还在坚持。他说:“不曾想最后,还是你和随泽聊得好,玩得开……不过也好,随泽知你脾性,不会委屈你……他那性子不像承玉,也不像我,阴差阳错的,倒也好。”

    卫冶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倏地有些红。

    他手劲儿一松,任由启平帝牵着,别过头去,说:“承玉一直想您做他父亲。”

    启平帝无声地念了念“承玉”,说:“那我是做皇帝的,我做不了他的父亲。”

    卫冶顿了下:“……我爹大概也一样。”

    启平帝侧过头,看着卫冶,嘴角露出一丝孱弱的笑意:“嗯?”

    却见卫冶也对他笑了笑,笑着比划:“他做了大将军,就没心思做我爹。”

    启平帝最后半安慰半哄劝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就松开。他指着床下的一个暗格,见卫冶敲开,取出其中的圣旨。

    启平帝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里对他说,嗓音嘶哑:“太子人不坏,心又软,太子妃生产之后,他或许会是个好父亲……况且拣奴啊,他毕竟,也是真心当你半个兄弟。日后他有事求你,你别瞧不起他,就看在我和你爹都不是个好东西的份上,多帮帮他。”

    “圣上有托,何须如此?家父自幼教我尊君崇道,不得妄言,您有心用我,就是刀山火海我卫冶哪次不肯为您下?就是不说这话,我难不成,还能真不替您卖这个命么?”卫冶笑笑,“只是敌军当前,还请圣上下旨,准我脱个脚铐松快松快!前往京畿支援。”

    启平帝缓缓笑起来,抬起手指,指着圣旨,有些含糊的嗓音低声道:“所以阿冶,我一直就说你最聪明,最讨我欢喜——去吧,这份旨意是给你留的,日后新皇登基,少不得要你多费心。”

    卫冶垂眸看着圣旨,在看见新帝名姓的时候,微微一滞,嘴上的话却很无情:“倘若臣不愿意呢?”

    “那你就是浑小子……这会了,还记恨朕。”启平皇帝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他已经很老了,老到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你放心吧,随泽跟朕混蛋不到同一条路上,欺负不了你……从今以后,这大雍的天地……他啊,你啊,你们就放手去干吧!”

    第127章 日薄

    红云烧幕, 炮火连天。

    从卫冶入殿到手持圣旨出宫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刻,京畿那场炸毁景和行苑的炮响声又起, 无非这回点火的地方,改为了壹行山。

    赵邕早先便已奉旨出宫, 迅速赶往乌郊营统管。而等到萧随泽踏着迅疾的步子快速走入那昏暗幽深的宫廊, 与刚领了圣旨, 正要领人出宫的长宁侯侧肩而过。一阵闷热的风忽然从半开的殿门吹出,竹筒轻撞,两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到对方身上。

    卫冶看向他的视线充斥着诸多复杂的心情。

    ……只是兵荒马乱的现在, 无论是哪一种,肃王都没心思琢磨。

    萧随泽匆匆点了点头, 就要走。

    却见无法无天惯了的卫冶已然微微颔首,领着身后几个侯府的人, 不消说, 便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道。

    萧随泽眉心微蹙。

    “殿下。”周署贤似乎是才注意到这一角的动静, 小跑过来,说,“圣人在里头等呢,有话要同您说。”

    萧随泽闻言,无暇顾及这种异样。他短促地对卫冶说了一句“多谢”,卫冶就明白他已经知道阿列娜被擒的事了, 这声谢,是在谢他不计前嫌, 愿意为自己兜底。卫冶没再说话,静静地目送他大步流星迈入明治殿内。

    他目光沉寂,仿佛在目睹又一轮即将要经历东升西落的薄日。

    而在他身后, 封长恭抬头看着卫冶。

    封长恭忽然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点不为人知的孤独。

    圣旨上的旨意,可以说是一种托孤,也可以说是最后一次物尽其用的交换。启平帝在这个时候,把北覃卫还给了他,把踏白营的指挥权还给了卫家,代价就是卫冶也好卫氏也好,都要为了这一份“君贤臣孝”肝脑涂地,前仆后继。

    老侯爷去得早,卫冶没少往宫里跑。如果说言侯是那个可供喘息的巢穴,那么内禁里的启平皇帝,那个跟他父亲一道挽救大雍于万一的千古一帝,就是他自幼为之神往、也甘愿为之俯首称臣的君主。

    虽然世事无常,他们之间那点单薄的长幼情谊早已颠覆在皇、兵、政的三权之下。

    可起码在方才那一刻,封长恭能感觉到卫冶身上那股无尽的悲凉与沉痛。

    他仿佛是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外皮,割舍下快要将自己溺毙的苦痛,就那么静静地回首,平和地看着明治殿,如同看着那位垂垂老矣的帝王。

    那对为人称道的浅色瞳孔里既有苍白的无力,也有怨怪与不舍的相互纠葛。

    这一瞬间,无论是谁都没有出声。

    段琼月也好,陈子列也好,哪怕外头是烽火连天,里边是步步惊心,他们好像都不舍得打扰卫冶对这位临终之前也要邀他再次入局的老人,做最后的告别,好成全这一场君臣体面。

    最后,卫冶看着那远山的游雁,无声地说:“不,不是您欺负了我,更不是您放过了我。”

    “是我和你一刀两断。”

    他这么想着,抬起冰凉的手,在红烧云里用力地背身挥袖,没有从这金鸾宫阙里带走任何的依恋。

    封长恭跟在他后面,伸出手,大约是想要碰一碰那截汗湿的衣袖。但停顿良久后,他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说:“这么看来,童无姑娘把话带到了。”

    “是。”卫冶脚步不停,越过层层叠叠的禁军守卫,“不过先不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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