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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10-120(第16/18页)
了无数个坑坑洼洼的黑影。
严皇后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她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真到了此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眼前这个打从十五岁起,就与自己纠葛了半生的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她也曾当成天地来爱的帝王,最终嘴唇颤抖,几近无声地质问:“严家的事,我只怨自己,恨不到你……可是承玉,承玉他有什么错?萧齐,你没良心,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的承玉——”
启平皇帝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谁也不知那震荡是因着病痛,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伤痛。
最后,太医匆匆赶来。
萧承玉忽地起身。
“父皇。”萧承玉声音很轻,还打着颤,“从前我只知道,我做不了您想要的太子……如今才知,竟也做不了您要的儿子。”
这一天,过得是何等兵荒马乱?
他大概是荒唐到了极致,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面露难色的太医上前探脉。
随后萧承玉转身扶住严皇后。他终究是个做了父亲,身骨坚实的男人。严皇后被他稳稳地搀在身边,头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释怀”的怔然神色。
母子连心,她听得出萧承玉在这一瞬间似乎是彻底放弃了什么,沙哑的嗓音带了点绝望,也带了点如释重负。
“母亲,该歇歇了。”他说,“……你我都早该歇歇了。”
这天,鸿雁群山的风沙莽莽,人烟寥寥,本该是千里冰封的沙土,此刻却热得反常,连一点冰都没有结下。几只苍鹰盘旋在天际,久久不肯落下。
而十里以外的九混关,只见熊熊烈火盘踞烽火台。
那火烧得极大,极高,烧得北疆冷暖颠倒,眼见就要烧入中原。
一只燃金助力的信鸟兜转而下,落到了苏勒儿肩头。
她眸色冰冷,一改往日的平和嬉笑。她那双在统一三十六部的战时为人所著称的瞳孔,此刻显得平静而又燃烧着勃勃野心。
她取下信鸟,拆开了信,很快就读完了上头的漠北文字。
很快,她伸手招来库尔班,说:“北都封禁,北覃卫的‘兀鹫’锁住了整个城池。阿列娜藏在‘地心’,会找机会趁乱出城。”
库尔班粗犷的面容冷静。他闻言,颔首请示。
苏勒儿站在沙丘之上,远眺东方。
漠北三十六部从当年大败至今,已有三十余年,那是俯首称臣,含辛带血的三十年。当年老狼王吃过的败仗,受过的耻辱,丢掉的牛羊和神女,今日她要一一讨要回来。
用她手中的重剑,也用她长生天庇护下的子民。
那是她和她该有的荣誉。
她的山,母亲河,她的大漠振苍鹰。
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阴云滚滚的狼烟,数万漠北将士身骑战马,车拖帛金,势要挑翻这幕残云。
时隔多年这最为困难、也最要铁腕的一步,她已在半个时辰之前走了出去。于大雍而言,这是九混关失守。但于漠北三十六部而言,这是狼族荣光。
踏入中原时,苏勒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漠的故土,她不能再回头了,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要为族人争一个日新月异的天地。
哪怕她可能会败。
从此大漠的金轮月再不得见。
第120章 乱世
大雪覆雨, 烂泥成溅。暴雨噼里啪啦砸在汉白玉上,藕榭台早已由禁军围了,举子朝臣均退守内殿, 暂不得出。
给出的说法是漠北蛮女遍寻不得,唯恐藏身于朝臣府邸, 泄愤于朝中官眷——当然了, 一家男女都在这里, 自然是说什么,便是什么,总归这么些人都在, 只要自己清清白白的没沾官司,困上几日倒也无妨。
无非是不能同府里报个平安, 怕让家中老人心焦。
太子已携皇后退居凤鸾宫。一炷香后,启平皇帝昏迷不醒, 入明治殿, 身边仅留了太医与和他休戚相关的钟敬直。
先前的动乱还不曾流露进北都, 瓢泼大雨里,百姓小官仍旧是同往常一般,悉心收拾,称把小伞快步往家奔。
然而内禁之中向来没有秘密,不过半刻钟,各宫的宫人四处奔走, 神色紧张地同有些交情的宫婢小声说着话。
监尚局的女官珍桃,今年二十有四。她办事利索, 人情达练,深得代掌统领六宫之权的丽妃的喜欢,年前方才讨了恩典, 只等春去入了夏,就要放出宫嫁人。
她要嫁的是兵部侍郎陶大人家的偏房兄侄,这小陶大人虽是庶房的庶出,却学问极好,人也上进,很得老大人的心意。哪怕如今年轻,官职不高,是个八品官,但胜在前途无量,屋里干净,传闻说模样也算得上是仪容端正,可见丽妃对这婚事是上了心意,珍桃自己也很满意。
事发之后,约莫小半个时辰,她刚在称病不出的丽妃宫中,同她商讨好了这几日藕榭台里官员官眷们的吃食如何安排,正在朱墙金瓦中撑伞疾走。
就见伞头一晃,她转过身,一个小太监压低了声音,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同她低低说了一句。
珍桃神色不变,对他颔首。
待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她持着伞,转了方向,改道向内禁西门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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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枝骤癫,惊雷大作。
卫子沅似有所感,侧头往外看去。
却只看回廊里头四方的天。
这个时候,萧兰因掀帘进来,同她对上了眼。卫子沅面容平静,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庞,与萧兰因的娇生惯养截然不同,却各有风姿。
萧兰因的眼眶发红,眼角浸润,显然是哭过。
卫子沅没动,坐在兰生殿的榻上。
萧兰因也立在原地,止步不前,一身锦绣华服将她死死钉在了原地。
最后,大概是卫子沅于心不忍,她终究舍不得这个自幼疼大的七公主。她伸出手,将脚步先是一凝,随后大步跑来的萧兰因拥入怀里,伸手摸了摸萧兰因的脸颊。
她先前哭得太狠,再柔软的巾帕也在皮肤上刮出了粗燥的痕迹。她埋入卫子沅怀里,问:“我是个坏姑娘,我好没用,我明知道阿列娜会死,但我没有放走她,我,我还要听父皇的话,把你骗来宫里陪我……沅姨,我谁也护不下。”
卫子沅的喉咙定了半晌,像是无言以对,手指不断地重复抚摸她的动作。这抚摸就好像一种无声的包容,她告诉萧兰因,旁人不提,她从不曾怪她。
没有人比卫子沅更清楚,在庞然大物一般的权力党势面前,任你千娇百媚,任你文成武功,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挣脱这看不见的镣铐,每个人都要听从命运的安排,迈入那无声角逐的宿命里。
将军末路,美人迟暮,身不由己才是常态,手无寸铁的七公主又算得了什么呢?北都里总缺不了出身高贵的平衡关。
“……好了。”良久,卫子沅轻声道,“兰因,大敌当前,你是公主,你的臣民百姓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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