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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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失体面,再不复一国之母的高傲, 这是严氏抄家流放时, 也没有出现的情状。

    “萧齐你没有良心!”严皇后浑身发软, 她踉跄两步,用力到痉挛的手指狠狠扣住凤椅的浮雕手垫。

    她在惊怒交加之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中对启平皇帝哭吼出声:“承玉, 承玉他是你的儿子!他可是你的儿子——!”

    她此刻看上去,如同一只困于绝路的雌虎, 下一瞬就要扑上去,撕咬妄图侵害她领地与幼子的雄虎——

    然而金玉笼终究非是草木天。

    启平皇帝不过微微阖眼, 数位禁军便一拥而上, 刀剑横拉, 寒芒四起,将严皇后困于高高在上的凤位。

    ……在此刻,藕榭台中的每个人都听见了权力翻涌下的电闪雷鸣。

    可哪怕是最严苛的言官,也无一人愿在这一瞬间,义正词严地指摘严皇后的失德失仪、以下犯上——就连赵邕这样不问权党,只做纯臣的国公世子都明白, 漠北异动,作为质女留在北都的阿列娜就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无论是留是杀, 是困是嫁,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朝局,祸及自身。

    赵邕先前与卫冶说的玩笑话, 真心也占了一半。

    倘若启平帝有心将卫氏彻底拽落于权力漩涡,就如同除掉严氏一般,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襄阳郡主赐婚给卫冶,就是一种再好用不过的手段——既不太寒人心,又不让人挑出错。

    最重要的是,光是“避嫌”二字,就足以压得卫冶此生都没法再握兵权,染指朝政。

    可向来没人能猜准启平皇帝的心思。

    钟敬直不能,严丰不能,哪怕卫冶,至多也不过猜准三分。

    任谁也未曾预料到,启平皇帝要把襄阳郡主指了婚,居然是要指给太子,而非朝臣!

    倘若是板上钉钉的储君,纳了蛮夷之女做侧妾,倒也不妨事。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萧承玉这个太子,母家势弱,在朝清明,不结党,也不营私,御下手段更算不得多少高明,至多稳妥,用人做事不出错。

    他能将太子之位安安稳稳地坐到今天,无非是圣人膝下不丰,六殿下又委实不成器……可启平皇帝眼见着是要不成了,他在这个时候,对长宁侯似有嘱托,又把当成逆贼来防,甚至要肃王去追捕的阿列娜,在群臣面前,说原是要赐给太子殿下。

    他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长宁侯突然抄府,实际是奉命去严氏,并不是要为太子继位扫去外戚之险……

    而是在防着太子母族,干涉继位之事么?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两个问题。

    更有甚者,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内宫,开始盘算家中可有亲眷能同丽妃娘娘搭上话。

    就在这个僵持关头,段琼月面色凝重地握住了齐三的手,另一只环抱住了害怕地用力攥紧自己的齐四,用自己柔软娇小的躯体,以一种近乎庇护的姿态,护住了身边的姑娘们。

    而在她身侧不过一席之隔,齐漱石一把挣开竭力制止他的齐阁老。他撑案而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撼,段琼月听见他厉声喝道:“圣人御前,何来雁翎?长宁侯于席中备下利器,不知可有先禀圣意?!”

    “情况危急。”卫冶已经向外走去,他没回头,将一切繁花似锦的簇团下,那些黏稠腥臭的尘事抛之脑后。

    他挥手朗声,语气含着一抹森然的笑:“你说一句,我慢一步。倘若北蛮之女逃出了北都,漠北狼王就是彻底的毫无顾忌。肃王迟迟不曾出现,想来已是失手。就算我未禀持刃,巡抚司也不过弹劾我一个御前失仪,可若我拿不下她——”

    卫冶回首,看了眼齐漱石。与他一道往外的孔皓,连同随行的五十个北覃卫仍旧向外奔去。

    此时闷雷隆隆,卫冶一哂。

    那种笑容仿佛在嘲弄不知疾苦的孩童,以一种包容而刻薄的姿态。

    他说:“我府上的三个,你府里的三四五六这些个,眼下是在内禁用宴,可保不齐哪天,也要同襄阳郡主一般,异地而处,一住就是几十年——我长宁侯府有的是行为无状的疯子,倒也从没出过疯狗,疯起来光往自己人身上咬。”

    “小齐大人,琼月同你家妹子可是手帕之交,长恭与子列也还在这,走不了。圣人信我用我,怎么反倒是你疑心我?大敌当前,前尘覆雪,你我同为大雍之臣,自该齐心协力,同扫阴霾,不是么?”

    烽火台下九华门,门洞轰然大开,北司都护的指挥牌重新挂在了腰间,很快消失不见。

    孔皓已经牵来了马,卫冶翻身而上。

    孔皓持一柄长刀,里头已然嵌了帛金。他问:“侯爷,哪儿去?”

    卫冶在九重宫阙的白雪朱墙间,沉默须臾,回答得无情又冷酷:“狡兔三窟,咱们挨个儿烧房子去!”

    长宁侯走后,封长恭才将一直放在那人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他垂眸,心想:“瞧着应该是很有把握……他是一早就知道了,还是不知道阿列娜人在何处,但知道这事儿有人能帮得上他?”

    “坐下再吃些吧。”言侯轻声道,“长宁侯领命,你们就要安心做质——不过也别委屈了自己,多吃点,吃得好点,什么费银子吃什么,他们不敢不给。”

    封长恭低不可闻道:“吃倒不急,只是不知您可有法子,在宫内传消息给北覃?”

    言侯侧眸,凝视了他好半晌。

    良久,方才点了点头。

    启平皇帝同样目送着青年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俊逸而飘渺的影子消失在莽莽幽黑的宫道后,他蓦地坐回椅上,像是骤然失去了支撑他最后一点力气的依仗,跌在龙位上不住地喘息。

    那声音既粗重,又无力,震得群臣纷纷连呼带唤地遣派宫人,去寻太医。

    萧承玉却早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与他再无干系,他恍若一尊再标致也没有的小佛像,端坐在椅上一动不动,连睫毛覆了细雪,也未曾惊扰他分毫。

    严皇后浑身瘫软,涕泪交加。

    她带着哭腔,捂脸低吟:“当年你是无势的皇子,先帝不喜你出身,拿你做眼中钉、肉中刺。是我!是我不顾一切,与父母离心,为姐妹蒙羞,也要嫁给你,这么多年做你的贤妻,做你的贤后!你……你要娶崔氏,你要平权分宠,我何曾拦过你半分?”

    “我兄嫂侄子是有罪,他们犯下天大的过错,可你难道不是一再纵容,姑息养奸?!”

    严皇后悲从中来,愈想愈悔。

    这是一步退,步步退。

    严皇后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抓着剑柄起身,挥退众兵。身侧的几个禁军忌惮她的后位,不敢伤她,启平皇帝也一直不曾开口。

    于是她就这样一步、又一步地走到启平皇帝身边,就像许多年前,她一步又一步地走到那个最不引人注目,也最含笑待人的温俊皇子身边。

    严皇后陡然泪下,空中惊雷乍响。

    天幕中落下了豆大的雨珠,浇在层层叠叠的北雪上,仿佛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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