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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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苦笑道:“这些人,还真把我当孩子哄。”

    他深知人心中固有的执念,厚重坚硬,如同一座不可跨越的山巅,想要在一日两日之内,扭转四海,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

    封长恭试图以身骨的日渐成熟,钱袋的愈发厚实,抑或是武力征服作为成长的凭据……可眼下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他不动声色地自嘲片刻,只是收刀负手,轻声道:“那我便放心了,任大哥,这些时日也多麻烦您了,侯爷他身子不好,手凉,却总不肯听劝,不肯多穿几身衣裳,边关又向来苦寒清贫,养病不易,少不得要您多费心。”

    任不断听了这话,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颇为新鲜地扫视两眼封长恭,大约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这人这么好言好语的模样。

    卫冶怎么还没回来——封长恭见任不断口风很紧,俨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难免遗憾。

    只见他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二话没说地放回雁翎,对再没什么用的任亲卫敷衍一笑,便慢悠悠地往厨房里去,想要看看新煨好的乳鸽汤炖得怎么样。

    任不断:“……”

    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总觉得这人跟卫冶是一样一样的,对人用完了就扔,一点旧情都不认。

    封长恭一开始的打算,还真就是打探一下,没想到任不断此人自打西北吃了几年沙,浑然一脸能说会道的老实样儿,居然成天琢磨着怎么讨好上级,早日恢复自由身,于是很会卖乖,一见着卫冶就冲他挤眉弄眼地一通往外倒,将封长恭的所作所为卖得一干二净。

    什么思之如狂,什么泪如雨下,什么憔悴什么支离……简直快要把文盲半生的毕生所学都用上,弄得好像黄梅戏里情根深种的小娘子总也盼不回背信弃义的负心汉,结果还是洗净纤纤玉手,给人洗衣做饭。

    搞得长宁侯硬生生脚步一顿,无比茫然地想:“我这是把谁给欺负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好在卫冶熟悉封长恭,知道这小子哪怕对他感情深些,也万万没到这么个动辄哭嗔的程度,光是想想就怪吓人的,长宁侯当即起了一身带着寒风小白毛的鸡皮,拧眉怒道:“说话就说话,少加戏——怎么,那群惯爱克扣军粮的填账鬼刚恶心完我,你就迫不及待赶趟儿来了?”

    任不断愣了一瞬:“什么……”

    长宁侯抬手往他后脑门上招呼一下:“马拉牛车都没你会赶着找拽头!”

    任不断师承张力士,功夫学得,兵法也学,闻言,他顾不上拿封长恭作口头消遣,立马跟上去追问:“我以为今日宣你进宫,是要内定谁家姑娘——算了,这都不管,你说什么克扣?”

    卫冶:“军粮。”

    任不断:“……”

    任不断沉默下去,脸上露出无语至极的神色,到底没说出那个词。

    然而卫冶替他说了:“自寻死路。”

    任不断一撩额间潦草的碎发,勾到脑后,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旁人,压低嗓音道:“踏白营废了大半,可里头错综复杂的势力还在,没人敢苛待,岳家军是力能扛鼎的军队,更不可能……”

    卫冶冷笑一声,转头道:“不必猜了,是西南驻军的上奏,军粮减半,有的也是烂面废米,单良均这回就是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这番搓磨。”

    任不断:“我有时候真不明白,这些大人怎么就不能做个人……”

    卫冶:“国库到底是个窟窿,这边填,那边亏,收上来的三百两银子,得有二百两落了各自口袋,穷也自然……说句难听的,这两年还能过活,甚至好一部分靠的还是丝绸之路的便利,不然西南驻军早就饿肚子了。”

    任不断忍不住争辩:“可穷谁也不能穷兵啊,饿死了人,谁来打仗,谁来卖命?谁来——”

    “这话是没错,可你说的那是战时。”卫冶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是不愿再管地摇摇头,“如今太平得太久了,没人记得当初的惨痛,圣人要打世家,要扶持清流,要给朝廷换一股新血,可你看那些新上任的文臣,哪怕是武将也好,忠心倒是死心塌地,可有哪个是真见过血、杀过敌的?你我明白西南驻军的不易,知道他们是铁血的悍将,可他们太久没有打过仗了,没人明白过去,今日谁还把他们当做一回事?”

    任不断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张力士当初被贬,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犯着忌讳也要抵死上谏——可他不明白,和平年代,不再需要勇士。

    正如老侯爷当初所言……这世上是没有活着的英雄的。

    死了的英雄,才是真英雄。

    任不断最后问:“那最后吵出了什么决策?”

    卫冶偏头看他,一言不发地将停住了脚步:“朝廷咬死了没钱,但单良均跟衢州沈氏签了欠款,腾了红帛金拿来换粮。这还真应了我跟苏勒儿说的话,拿兵器换粮,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改日西域沙匪,南蛮毒物打进来,也拿红帛金去换么?”

    任不断不吭声了。

    卫冶提起沈氏,难免联想到衢州,再想到不知怎么的就自己寻了法子受召回京的封长恭……一出宫门,封长恭已然回京的消息便落入耳中,他额头一突一突地跳起来,顶着一脑门烦人的官司,踏进了侯府后院儿,刚想拎着那臭小子质问一番。

    结果他刚一进了内院,就看见满府无处不妥帖,无处不讲究,活像是一夜之间住进来个能操持家务,能拿捏主意的女主人,心下一顿,又想起启平皇帝方才挥退左右,同他私底下谈起的指婚之事——卫冶忽然觉得甭管喜不喜欢,合不合心意,府里有这么人操持上下也很不错,好歹有点家的意思,不至于在外头吵架吵不明白,回来了还自觉太寥落。

    ……想到这儿,那点质问的心思就淡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卫冶不负责任地想,“真要亡国了,我就带上金银细软……唔,再带上几个孩子,往山沟沟一躲,管它什么今夕何夕,谁主王土!都他娘的是臭狗屎!”

    眼见着距离往常用膳的时辰不剩下多少,卫冶干脆就先去沐浴。

    等他一出来,就看见三个小朋友在门口守着,段琼月手里还捧了盏茶水,俨然要将社稷江山抛之脑后的长宁侯不由得心下更热了,觉得要这三个孩子都是他亲生的就好了……可偏偏自己生成了个男人,不能生。

    于是卫冶甚至难得一见地觉得启平皇帝这回是真提了个人能干出的事儿。

    娶就娶呗。

    大不了他辞官不干了,反正比起贪没数的,他们一家子能花多少银钱?还怕饿死人吗!

    卫冶这么想着,就在席间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事儿,想要探探口风,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段琼月倏地一愣。

    陈子列则顾不上震惊,下意识便慌兮兮地扫一眼封长恭。

    卫冶一愣,心下微怔,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封长恭神色不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先骂圣人还是先骂这脑子活像有坑的陈子列。

    但事已至此,封长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头直视着卫冶,干脆问:“侯爷提及此话是想说什么?”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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